“淮之,走吧,我去暗日門接墨璃。”程野笑著飲盡最後一口酒,笑著勾起顧淮之的肩膀,一手也直接的拉上臉色陰寒的冷硯修,“一起去吧。”
囚室,血腥味越來越濃鬱,昨夜的傷痕再次的被鞭子狠狠的抽打著鮮血流淌,舊傷加新傷不說,而且還整整一一天沒有吃東西,沈墨璃挫敗的瞪著關上的門,心裏頭再次的將顧淮之從祖宗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將人關在囚室?淮之,你不會還動刑了吧?”程野調侃輕笑的看著顧淮之和冷硯修,頎長的身影率先的向著地下室走了過去。
“切,沈墨璃那樣還不夠我動刑的。”顧淮之不滿的哼了一聲,他堂堂暗日門的門主會對沈墨璃這女人動刑?也未免太小看了他的人品了。
剛推開門,濃鬱的血腥味倏地蔓延過來,程野原本染笑的俊顏倏地緊繃起來,大力的將門徹底推開,借著過道裏黯淡的燈光這纔看見被拷在牆壁上的人,渾身的血跡斑斑,低著頭,似乎整個人已經進入昏厥狀態。
“墨璃!”駭然的臉上血色盡褪,程野快速的衝了過去,可是一道黑色的身影卻更快的掠了過來,迅速的抱住滿身鞭打傷痕、浴血的沈墨璃。冷硯修的嘶吼撞在潮濕的牆壁上,他踉蹌著衝上前,衣服下擺揚起的弧度被一道黑影瞬間撕裂。冷硯修如同一頭發狂的野獸,膝蓋重重砸在滿地血汙裏,將沈墨璃幾乎散架的身軀撈進懷裏。她的血浸透他的西裝,溫熱觸感卻讓他渾身發冷。
“冷硯修?” 沈墨璃睫毛顫動,喉間溢位破碎的氣音,染血的指尖顫抖著想要推開,卻無力地垂落在他胸口。這三個字如同一把生鏽的刀,剜得冷硯修眼眶發紅。他轉頭死死盯著顧淮之,黑眸裏翻湧著殺意:“你最好給我一個解釋!”
顧淮之僵在原地,喉結上下滾動三次才找回聲音:“我明明讓他們… 隻是關禁閉…” 他的辯解淹沒在程野的怒吼中。冷硯修扯開沈墨璃染血的袖口,露出手腕上深深的勒痕:“關禁閉需要鐵鏈?需要皮鞭?顧淮之,你暗日門的規矩,是用來折磨手無寸鐵的女人?”
沈墨璃突然嗆出一口血沫,染紅冷硯修的領帶。她強撐著抬頭,眼神像淬了毒的匕首:“顧淮之… 你敢做不敢認?” 幹裂的嘴唇滲出血珠,“從把我扔進囚室開始,你就恨不得我死…” 話音未落,劇烈的咳嗽讓她蜷縮成蝦米,帶血的痰液滴在冷硯修手背上。
“夠了!我先帶你回去” 冷硯修脫下西裝裹住沈墨璃,起身時帶倒了牆角的燭台。火苗在血泊裏明滅,映得他臉色猙獰如修羅:“立刻安排車,直接去我的私人醫院醫院!” 他轉身時,沈墨璃的頭無力地靠在他肩上,發間血腥味混著殘存的鈴蘭香,刺得他鼻腔發酸。
顧淮之機械地按下牆上按鈕,鐐銬墜地的聲響清脆如裂帛。他看著沈墨璃染血的腳踝在冷硯修懷裏蜷縮,突然想起幾小時前她還在車裏衝自己做鬼臉。喉間泛起鐵鏽味,他嘶啞著開口:“我會徹查… 但凡有人敢違抗命令…”
冷硯修抱著沈墨璃準備離開,皮鞋踩過顧淮之掉落的鏡片。月光從氣窗漏進來,在他背上投下沈墨璃扭曲的影子,像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不用了,冷總裁。”身體僵硬的站不穩,可是在冷硯修扶過來的瞬間,沈墨璃卻快速的擋下他的手,清瘦的滿是鮮血的身體直接的倒向了一旁的程野,露出一抹慘兮兮的笑,“放心,禍害遺千年,死不了。”
明明已經臉色煞白的不見半點血色,那原本的白襯衫此刻已經如同破布條一樣的在身上,露出的肌膚上都是殷紅的血痕,可是蒼白嘴角的笑容卻是一如既往般的璀璨。
程野迅速的將倒在自己懷抱裏的人兒快速的橫抱起來,大步的向著外麵走了去,空蕩蕩的囚室裏隻餘下濃鬱的血腥味,冷硯修被推開落空的雙手緩緩的收了起來,銳利的黑眸靜靜的看著抱著沈墨璃離開的程野。
“淮之,怎麽回事?” 冷硯修的領帶歪斜地掛在脖頸,指節捏著顧淮之的西裝領口發出布料撕裂的輕響。他後槽牙咬得發疼,喉間溢位的每個字都裹著冰碴,“暗日門的地牢,什麽時候成了法外之地?”
顧淮之任由對方掐著自己,冷笑扯動嘴角的弧度:“我倒想知道。” 他突然反手扣住冷硯修的手腕,骨節相撞發出悶響,“那些鐵鏈和皮鞭,可不是我放在地牢裏的。硯修,你別忘了 ——” 他故意貼近對方耳畔,“沈墨璃現在是暗日門的階下囚,有人想借刀殺人,再容易不過。”
冷硯修的瞳孔猛地收縮,鬆開手後退半步。走廊頂燈在顧淮之臉上投下明暗交錯的陰影,他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袖釦,銀質表麵映出自己扭曲的麵容:“二十四小時內,我要知道是誰動的手。” 話音未落,遠處突然傳來瓷器碎裂的聲響,混著程野壓抑的怒吼。
臥房內,水晶吊燈將沈墨璃的傷口照得纖毫畢現。程野的白大褂口袋裏還插著沾血的鑷子,他顫抖著撕開浸透血痂的紗布,指腹擦過少女後背蜿蜒的鞭痕時,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疼就喊出來。” 他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卻換來沈墨璃氣若遊絲的輕笑。
“疼?” 沈墨璃偏頭,染血的發絲黏在蒼白的臉頰,“當年在火場裏,我被鋼筋刺穿小腿的時候,也是這麽笑著數背上的傷口。” 她突然劇烈咳嗽,血沫濺在純白的床單上,綻開刺目的紅梅,“現在這點傷... 不過是舊戲重演。”
他看著沈墨璃蜷縮在血跡斑斑的被褥裏,喉結艱難滾動,他彎腰撿起滾落的止血鉗:“讓我來。”
“硯修哥哥...” 她染血的指尖劃過對方緊繃的下頜,氣若遊絲的聲音帶著蠱惑,“你說,是誰想讓我死呢?” 她突然湊近,溫熱的呼吸掃過耳畔,“會不會... 是那個總對著鏡子練習哭戲的白薇?” 話音未落,窗外驚雷炸響,映得冷硯修驟然陰沉的臉如同修羅。
沈墨璃扯著浸透血痂的衣角,指尖在床單上蹭下暗紅痕跡。“我要洗澡!”血腥味濃鬱著覆蓋在身上,沈墨璃皺著眉頭看著慘不忍睹的自己,可憐兮兮的看向不讚同的程野,“我要洗澡,我都要臭了。”蒸騰的血腥味混著藥水氣息讓她胃袋翻湧,她晃著兩條腿,沾著幹涸血跡的腳趾頭無意識蜷縮:“我感覺自己快醃入味了。” 沙啞的聲音拖著撒嬌的尾音,卻讓程野擰緊了消毒棉的手頓了頓。
“胡鬧!” 顧淮之踹開虛掩的門,醫藥箱重重砸在床頭櫃上,玻璃藥瓶碰撞出清脆的威脅。他扯鬆領帶的動作帶著幾分煩躁,喉結卻在瞥見沈墨璃鎖骨處猙獰的鞭痕時劇烈滾動,“傷口碰水感染怎麽辦?你是嫌自己命太長?”
沈墨璃突然笑出聲,牽動後背傷口疼得倒抽冷氣,卻還是仰起臉露出兩顆沾血的虎牙:“顧門主這麽關心我?” 她故意湊近,發間的鐵鏽味幾乎撲進對方鼻腔,“昨天把我扔地牢的時候,怎麽沒想到我會疼?還有 ——” 她突然揪住顧淮之的襯衫領口,染血的指甲幾乎掐進他皮肉,“說好的優待呢?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
程野猛地按住沈墨璃顫抖的手,掌心覆上她冰涼的手背:“墨璃,先換藥。” 他轉頭時鏡片閃過冷光,盯著顧淮之冷笑:“顧門主似乎忘了,暗日門有規定,囚徒每日三餐應按時供應?”
顧淮之的太陽穴突突直跳,想起地牢監控裏那幾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他猛地扯開被揪住的衣領,金屬紐扣崩落滾到床底:“二十分鍾後送流食。” 他彎腰撿起醫藥箱,背對著三人時聲音突然放軟,“至於洗澡... 等傷口結痂。”
沈墨璃抓起枕頭砸過去,卻在半空被程野截住。她氣鼓鼓地縮排被子,隻露出一雙發紅的眼睛:“顧淮之,等我好了,一定要在你臉上畫烏龜!” 她悶聲悶氣的威脅讓程野忍不住輕笑,卻讓顧淮之握著門把手的手緊了緊 —— 那個總在他麵前張牙舞爪的沈墨璃,終於回來了。
倏地一下,顧淮之俊美的臉上染上陰沉,看著渾身是鞭傷的沈墨璃,第一次沒有和她爭鋒相對,晦暗著俊美的臉轉身離開,“我去給你拿食物。”
“我要洗澡。”再也忍受不了身上的血腥氣味,沈墨璃跌撞的站起身來,看了一眼臥房直接的拖著滿是鞭打的身體向著浴室走了過去,從頭到尾都沒有去看冷硯修一眼。
脫下血跡斑斑的衣服,熱水淋到了身上,一刹那,劇痛如同撕裂了靈魂一般,痛的沈墨璃直接的慘叫起來,最好不要讓她查到是誰這樣惡整自己!否則……沈墨璃哼哼著,雖然痛卻還是快速的清洗著身上的傷口。
臥房裏,冷硯修寒著麵容,冷沉峻寒的臉上麵色緊繃著,冷冷的目光看著浴室的方向,雖然在極力的壓製著,可是那眼中的冷怒還是迸發而出,陰寒的幾乎讓人不敢對視。
十多分鍾的時間,雖然傷口不應該碰水,可是卻還是徹底的將身上的血腥味都洗幹淨了,慘兮兮的看著自己渾身的傷口,開啟聯絡器訴起苦來,“老大,我被人快打成刺蝟了。”
“墨璃,這一點小傷過幾天就好了。”聯絡器另一頭清朗醇厚的嗓音裏帶著隱隱的笑,雖然心疼沈墨璃的傷,可是一想到一直保持著完美記錄的人這一次竟然陰溝裏翻船,怎麽想怎麽都感覺有些的。
“老大,你竟然還敢幸災樂禍,你一點都不心疼我。”哇哇叫的抗議著,沈墨璃快速的關上聯絡器,低頭看著身上那醜陋的血紅的鞭打傷痕,再次的將纖細的眉頭皺成了毛毛蟲,氣惱的抓過大浴巾快速的將自己裹了個嚴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