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的感應燈忽明忽暗,在白薇精心打造的柔弱表象上投下詭譎的陰影。沈墨璃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看著白薇假作踉蹌的模樣,忽然嗤笑出聲:“白薇,我還真是小看了你。” 她的聲音裏帶著三分嘲諷、七分寒心,原本清亮的嗓音此刻像是裹著碎冰,“原以為你隻是耍些小手段,沒想到連冷夫人都成了你算計的棋子。”
白薇的睫毛劇烈顫動,垂眸時掩住眼底閃過的得意。她突然 “撲通” 一聲跪在冷母身旁,水藍色裙擺掃過地麵揚起細小的灰塵。“冷媽媽,你的腳很痛嗎?”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指尖顫抖著從香奈兒包裏掏出鑲鑽手機,螢幕冷光映得她慘白的臉色愈發楚楚可憐。
冷母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珍珠項鏈散落了一半,有幾顆滾到沈墨璃腳邊。她保養得宜的臉龐因劇痛而扭曲,腳踝以不自然的角度腫脹著,宛如一隻被踩扁的白玉鐲。“薇薇,打電話讓硯修過來!” 她咬牙切齒地吐出每一個字,塗著丹蔻的指甲深深摳進地磚縫隙,“我要讓他看看這個惡毒女人的真麵目!”
白薇卻突然按住冷母要搶手機的手,發絲垂落遮住她上揚的嘴角:“冷媽媽,算了,硯哥哥如果知道了,一定會很生氣的。” 她的聲音帶著哽咽,將冷母顫抖的手按在自己溫熱的臉頰上,“都是我不好,如果我攔住了冷媽媽,冷媽媽就不會被沈小姐推倒,扭傷了腳。” 說著,她轉頭望向沈墨璃,那雙含著淚光的杏眼像是浸在寒潭裏,“沈小姐,你討厭我,欺負我沒有關係,希望你不要再這樣對冷媽媽。”
沈墨璃看著這出精彩的雙簧,忽然覺得荒謬至極。她後退半步靠在門框上,身後書房透出的暖光將她的影子拉長,與白薇投在牆上的扭曲黑影交疊。冷母憤怒的喘息聲、白薇假哭的抽噎聲,還有手機裏機械的語音提示,在狹小的空間裏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她低頭瞥見自己無名指上早已褪色的戒指印,那是冷硯修親手為她戴上的婚戒留下的痕跡,此刻卻像一道永不癒合的傷疤,在這場鬧劇裏隱隱作痛。
“薇薇,你真是太善良了,沈墨璃這樣的女人根本不需要對她有善心!”看著白薇那泫然欲泣的哀求模樣,冷母氣惱的歎息著,卻又捨不得白薇自責,隻能讓她扶著自己出了公寓到樓下。
十分鍾時間不到,急救車卻已經趕了過來,“冷媽媽,我包包丟在樓上了,你先去醫院,我馬上開車過來。”
白薇快速的對著醫院人員交代著,這才迅速的向著公寓入口跑了過去,原本清純的臉上此刻滿是無比惡毒的神色。
公寓外的走廊還殘留著冷母被攙扶離去時的吵鬧餘韻,感應燈在聲控中忽明忽暗,將白薇去而複返的身影拉得扭曲又狹長。沈墨璃倚著門框,手中握著半杯冷掉的咖啡,看著對方踩著十厘米的紅底鞋,裙擺搖曳生姿地走來,不禁嗤笑出聲:“怎麽又來了,戲演的還不夠嗎?” 她的聲音帶著三分譏諷、七分倦怠,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指尖滑落,在木質地板上洇出深色痕跡。
白薇摘下香奈兒墨鏡,精心描畫的眉梢挑起一抹得意的弧度。她伸手理了理微亂的卷發,鑽石耳釘在廊燈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演戲?” 她忽然仰頭大笑,笑聲尖銳得像指甲刮過玻璃,“你認為會有人相信你嗎?沈墨璃,冷媽媽可是親眼看見你將我推倒在地的。” 說著,她故意踉蹌半步,露出手腕上用紫藥水偽造的淤青,姿態既挑釁又做作。
不等沈墨璃回應,白薇已踩著高跟鞋 “哢嗒哢嗒” 地走進客廳。她環視著這個充滿溫馨氣息的空間,目光掃過牆上沈墨璃的藝術照時,眼底閃過一絲嫉恨。突然,她伸手抓起歐式複古花瓶,瓷瓶上的描金花紋在她指間碎裂,隨著 “哐當” 一聲巨響,價值不菲的花瓶砸向玻璃茶幾。剔透的玻璃瞬間炸裂成蛛網,鋒利的碎片飛濺到地毯上,驚得角落的綠蘿葉片都在顫抖。
“你瘋了!” 沈墨璃衝上前試圖阻攔,卻被白薇猛地推開。白薇發絲淩亂卻笑得癲狂,她扯下牆上的裝飾畫,畫框重重砸在木質地板上,震落一地石膏碎屑。緊接著,她又用力推倒雕花置物架,陶瓷擺件、相框、書籍如雨點般墜落,普洱茶壺摔碎在地,深褐色的茶水在米白色地毯上蜿蜒成河,與翻倒的盆栽泥土混在一起,形成觸目驚心的汙漬。
五分鍾內,客廳陷入一片狼藉。白薇喘著粗氣站在廢墟中央,沾著泥土的指尖撫過紅腫的臉頰,妝容花得像個瘋魔的戲子:“冷硯修看到這一幕,你猜他會相信誰?” 她的聲音裏帶著病態的興奮,腳下的碎玻璃在燈光下泛著寒光,“是惡毒推人的瘋女人,還是無辜被欺負的小白兔?” 沈墨璃握緊拳頭,指甲幾乎刺破掌心,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這場蓄意的破壞,在寂靜的公寓裏。
“沈墨璃,你難道不生氣嗎?”得意的拍了拍手,白薇挑釁的看著一直沉默帶笑的沈墨璃,她竟然一點都不生氣,一點都不阻止。
“我生氣,然後和你打上一架,然後讓你哭訴的去找冷硯修告狀來誣陷我。”打了個哈欠,沈墨璃悠揚的嗓音裏有著一針見血的犀利。
“沈墨璃,你比我想象中的聰明,可是你以為你不動手,我就拿你沒有辦法了嗎?”如同驕傲的孔雀一般,白薇盛氣淩人的走了過來,嗤笑一聲,忽然一手扯向自己的頭發,一手用力的揪住自己的衣服,拉扯之下,釦子繃掉了兩粒。
“不管你動手還是不動手,沈墨璃,這一次你死定了。”陰狠毒辣的笑著,白薇晃了一下白皙柔嫩的手,尖銳的指甲指甲的抓向自己的脖子和手臂,然後又在臉上抓了幾下,最後,狠狠一巴掌打在了自己的小臉上。
竟然還有這樣作賤自己的人,沈墨璃打了個哈欠,看著倒在客廳狼籍裏的白薇,臉上脖子上滿是指甲抓出來的血痕,紅腫的小臉上鮮紅的巴掌印清晰可見,披頭散發著,如果不是那一雙惡毒至極的眼睛,沈墨璃真的要為白薇拍手鼓掌了。
又過了幾分鍾,白薇接過電話,聽到電話另一頭的匯報,隨後毒辣的笑了起來,一手將手機扔到了一旁,剛剛還囂張跋扈的臉此刻卻突然轉為了怯弱和驚恐。
“不要,沈小姐,不要……不要打我啊……”淒厲的慘叫著,白薇猛的向著一旁的沈墨璃撲了過去,在她讓開的同時,自己跌在了地板上,痛苦不堪的環抱著自己的身體蜷縮著,臉上滿是淚水和驚恐。
腳步聲咚咚的傳了過來,走進公寓,赫然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幕,那個他愧疚了多年的人兒,此刻正驚恐的如同受傷的小獸一般蜷縮在狼籍之中,雙手緊緊的抱著自己,滿是傷痕的臉上淚水流淌著,一雙眼驚恐不安著,整個人都在發抖。
“薇薇!”心痛的喊著,冷硯修快速的衝了過來,一把抱起地上害怕的白薇,當看見她臉上的巴掌印和被指甲抓出來的血痕時,狂風暴雨般的憤怒染上了一雙黑暗的瞳孔。
“硯哥哥……”怯怯的喊著,似乎才從驚恐的虐打裏回過神來,白薇淚水朦朧的抬起頭,當看清楚冷硯修的臉之後,終於哇的一聲痛哭起來,將臉埋進了冷硯修的胸膛裏,“硯哥哥救我,救我……”
“不要怕,薇薇,不要怕,我在這裏,我在這裏沒有人能傷害到你。”快速的脫下西裝包住懷抱裏驚恐不安的白薇,冷硯修將人扶了起來,冷厲銳寒的目光掃過混亂的客廳,最終將冰冷絕情的目光看向一旁的沈墨璃,鷹隼般的黑眸裏火光和怒火同時交織的燃燒著。
“硯哥哥。”剛一抬頭看見沈墨璃的臉,白薇害怕的一個瑟縮,再次蜷縮排了冷硯修的懷抱裏,似乎眼前的沈墨璃是洪水猛獸一般。
“沈墨璃,你對薇薇的傷害我會讓你十倍的還回來!”寒聲絕情的開口,冷硯修冰冷的目光無比的陰狠毒辣,強勁的手臂抱著懷抱裏一直哽咽的白薇,快速的向著門外走了過去。
空洞洞的客廳裏隻餘下一片的狼籍,沈墨璃打了個哈欠,向著書房裏走了過去,手向著耳垂撫了過去,那看起來古樸的耳環卻是一枚高科技的聯絡器。
“老大,我抗議,我要換個任務。”一麵繼續著手中的手鏈設計圖,沈墨璃一麵慘兮兮的抱怨著,語調一如既往般的清脆。
可是燈光掩映之下,那一張臉卻有著落寞的哀傷,明明就是漏洞百出的陷阱,可是冷硯修卻立刻定了自己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