設計部的玻璃門被撞得發出震耳欲聾的 “砰” 響,白一鐵塔般的身軀堵在門口,濃密的絡腮鬍子隨著粗重的喘息一聳一聳,活像頭蓄勢待發的獅子。辦公室內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像被磁石吸引般聚焦過來。中央空調的嗡鳴聲突然變得刺耳,懸在頭頂的白熾燈將白一漲紅的臉照得發亮,他一把抓起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檔案,紙張在空中劃出淩亂的弧線,精準地砸向剛踏入部門的沈墨璃。
“去,三天之後將設計圖交上來。” 白一的聲音如同悶雷在狹小的空間炸開,震得沈墨璃耳膜發疼。他粗壯的手指關節重重叩擊桌麵,震得咖啡杯裏的褐色液體飛濺出來,在未完成的設計稿上暈開深色的汙漬。檔案落在沈墨璃腳邊,邊角銳利得能劃破掌心,她彎腰撿起時,瞥見最上麵那張企劃書上 “高階酒店室內設計” 的標題,燙金字型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敢抄襲你就直接滾出設計部,知道嗎?” 白一突然猛地抬頭,那雙牛眼瞪得渾圓,眼白裏布滿血絲,活像隨時會噴出火來。他抓起一旁的馬克杯猛灌一口,滾燙的咖啡似乎也澆不滅他的怒火,喉結劇烈滾動著發出 “咕咚” 聲響。周圍同事們紛紛低下頭,假裝專注於手頭的工作,卻又偷偷用餘光打量著這一幕,滑鼠滾輪滾動的聲音都放輕了許多。
沈墨璃捏著檔案的手指微微發顫,指甲幾乎要掐進紙裏。她在冷氏三年,確實如外界傳言般是個 “米蟲”—— 掛著虛職,從未真正接觸過核心工作。此刻望著白一桌上堆積如山的設計稿,還有牆角貼滿便簽的靈感板,突然意識到設計部根本不是自己想象中的清閑之地。走廊盡頭的印表機突然啟動,吞吐紙張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突兀,她這才驚覺自己竟站在原地發愣了許久。
“還愣著幹什麽?” 白一的怒吼再次炸響,他抓起鉛筆狠狠戳向圖紙,筆尖在紙麵劃出刺耳的聲響,“不想幹現在就滾!” 沈墨璃猛地回神,強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轉身時高跟鞋在地麵劃出淩亂的弧線。設計部的玻璃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她聽見白一又開始大聲斥責另一個下屬,聲音透過門板傳來,像根刺紮進她原本就慌亂的心。走廊的感應燈一盞接一盞亮起,又在她身後熄滅,如同她此刻,展現了沈墨璃麵臨新挑戰的困境。
設計部的玻璃門剛合攏,此起彼伏的鍵盤敲擊聲便起來,卻透著幾分刻意壓低的拘謹。一個戴著黑框眼鏡、襯衫袖口捲到手肘的男設計師率先湊過來,他推了推下滑的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帶著打量與好奇:“哇,你是新來的?習慣就好,白設計師一般都在發飆,隻要不惹上他就好。” 他的聲音混著印表機的嗡鳴,帶著過來人的調侃,身後幾個同事也跟著圍攏,臉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沈墨璃倚著牆邊的檔案櫃,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檔案粗糙的邊緣,擠出個勉強的笑容:“我知道的,下次記得提醒我帶耳塞就可以了。” 她的目光掃過辦公室裏淩亂堆放的設計稿、貼滿便簽的白板,還有角落堆積如山的咖啡杯,空氣中漂浮著濃鬱的咖啡因氣息,夾雜著一絲緊張的味道。忽然,臨窗的位置傳來抽屜被狠狠拉開的聲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隻見一個穿著皺巴巴西裝的男人正瘋狂地將檔案塞進紙箱,領帶歪斜地掛在脖子上,皮鞋還沾著早晨匆忙踩上的泥點。他就是方纔被白一怒斥 “明天不用來了” 的同事,此刻頭發淩亂地遮住眼睛,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發白,撕碎的設計草影象雪花般簌簌落在地上。察覺到沈墨璃投來的目光,他突然猛地轉身,臉上的灰敗瞬間被扭曲的恨意取代。
“看什麽看!” 他的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刮過黑板,眼眶通紅,嘴角還沾著咖啡漬,“都是你們這些新人,搶我們的專案,踩著別人往上爬!” 他突然抓起桌上的馬克杯狠狠砸向地麵,陶瓷碎裂的聲響在辦公室炸開,褐色的咖啡濺在鄰桌同事的電腦上。幾個膽小的女員工發出驚呼,紛紛向後退去,隻有沈墨璃站在原地,看著男人眼中燃燒的怒火 —— 那是被辭退後絕望與不甘的宣泄。
戴眼鏡的設計師急忙拉過沈墨璃,壓低聲音道:“別理他,他負責的專案出了問題,白哥忍了很久才……” 話音未落,男人突然衝過來,紙箱裏散落的檔案拍打在沈墨璃身上。他居高臨下地瞪著她,呼吸中帶著濃重的煙酒味:“等著吧,下一個滾蛋的就是你!” 說罷,他踢翻紙箱,任由檔案在地板上四散,像極了他破碎的職業生涯。辦公室裏一片死寂,隻有男人遠去時皮鞋撞擊地麵的聲響,一下又一下,敲在每個人心上。
冷家大宅。
入夜,因為冷硯修晚上有應酬,所以白薇一個人先回冷家,“薇薇,回來了,正好可以吃飯……薇薇,你的額頭怎麽了?”冷母——董英快速的向著進門的白薇走了過去,心疼不已的看著她額頭上的傷口。
“冷媽媽,沒事,我不小心撞到了門上。”搖搖頭,白薇努力的揚起明亮的笑容,可是眼神卻不安的遊移著,似乎因為第一次撒謊而感覺到心虛。
“撞到門了?”冷母疑惑的一怔,可是看著白薇明顯心虛的表現,倏地明白過來,語調也顯得嚴厲了起來,“薇薇,告訴伯母,究竟是怎麽傷的?不許說謊!”
“冷媽媽,我……”白薇愧疚的低下頭,不安的絞著手指頭,卻還是怯怯的開口,“真的是撞到門上去了,一點小傷,過兩天就好了。”
“有硯修在誰敢欺負你,除非是……”冷母快速的思慮著,恍然大悟的一怔,隨即明白過來,表情也顯得無比的憤怒,一手抓住白薇的手,“是不是沈墨璃?”
驚嚇的一愣,白薇快速的抬起頭,震驚的表情已經證明瞭冷母的猜測是對的,“沈墨璃,竟然敢這麽欺負你!”冷母大怒著板起了臉,心疼的看著眼前乖巧可人的白薇。
“冷媽媽,沒有關係的,沈小姐也不是故意的。”搖著頭,白薇撒嬌的拉著冷母的手臂搖晃著,“冷媽媽算了,在公司的時候我避著沈小姐就好了,我們不能給硯哥哥添麻煩。”
“薇薇,告訴伯母究竟是怎麽回事?”拉著白薇的手,冷母心疼不已的開口,眼中對沈墨璃的厭惡更深了一層,那個沈墨璃那麽小的時候就敢冒充薑家的遠房親戚,霸占了薑家的財產這麽多年,現在還敢欺負薇薇。
“沒事的,隻不過沈小姐說她和硯哥哥過去三年多麽親密,硯哥哥還給她買了公寓什麽的,他們住在一起很久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吃醋生氣的,否則沈小姐也不會將她撞到門上去了。”
白薇低低的開口,提到了冷硯修和沈墨璃的親密關係,那小臉上蒙上一層陰霾,失落落的模樣讓冷母看了更加的心疼。
“公寓?對,你不說我還忘記了,那公寓還是硯修買的,沈墨璃憑什麽住在那裏!”冷母憤怒的開口,一手抓著白薇的手,不顧她勸告,快速的拉著白薇出了客廳。
夜色如墨,將城市包裹得嚴嚴實實。沈墨璃公寓的書房,台燈灑下暖黃的光暈,照亮她麵前攤開的設計圖紙。鉛筆在紙麵沙沙遊走,她咬著下唇,眉頭微蹙,全神貫注地勾勒著酒店大堂的穹頂結構。突然,尖銳的門鈴聲刺破寂靜,驚得她筆下劃出長長的墨痕。
“冷媽媽,真的就是一點小傷,硯哥哥要知道了,肯定會不高興的。” 門外傳來白薇嬌弱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慌。沈墨璃起身時,膝蓋不小心撞到桌角,疼得她倒抽冷氣。透過貓眼,她看見白薇正挽著冷母的胳膊,水藍色連衣裙在夜風中輕輕搖曳,宛如一朵柔弱的小白花。
門剛開啟一道縫,白薇便像受驚的兔子般後退半步,臉上瞬間浮現出恐懼的神情。沈墨璃掃了眼她完好無損的麵容,忽然輕笑出聲,倚在門框上抱臂而立:“白薇,你來做什麽?難道你還真想被我用硫酸毀容,所以自己送上門來了?”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尾音輕飄飄的,卻讓白薇的睫毛劇烈顫動。
“沈小姐,對不起,我這就離開。” 白薇怯生生地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彷彿真的被嚇到了。可她藏在冷母身後的眼神,卻閃過一絲得意的陰鷙。就在這時,冷母突然上前一步,珍珠項鏈隨著動作晃出冷光,她保養得當的臉龐因憤怒而漲紅:“沈墨璃,好啊,你在公司裏是不是就是這樣欺負薇薇的?”
冷母的高跟鞋重重踩在地板上,震得玄關處的裝飾畫微微搖晃。她伸手將白薇護在身後,動作充滿保護欲:“用硫酸毀掉薇薇的容貌,沈墨璃你好惡毒!” 她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回蕩,帶著上位者的威壓。白薇適時地發出一聲嗚咽,靠在冷母肩頭,淚水在眼眶裏打轉,卻始終沒落下來。
沈墨璃看著眼前這出好戲,突然覺得荒謬至極。她挺直脊背,目光從白薇虛偽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冷母憤怒的眉眼間。書房裏未完成的設計圖還攤在桌上,鉛筆尖的鉛芯不知何時已經折斷,就像她與冷家糾纏不清的關係。“冷夫人,空口無憑。” 她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如果您有證據,大可以報警。” 說罷,她抬手準備關門,卻被冷母伸出的胳膊攔住,一場暴風雨,似乎才剛剛開始。
原來這一次找了幫手過來了,沈墨璃看著得意洋洋的白薇,再看著一旁怒不可遏的冷母,懶懶的笑著,白薇這一次學聰明瞭。
“這公寓是我冷家的房產,沈墨璃,你立刻收拾東西搬出去!”越看沈墨璃越感覺到厭惡,冷母一想到她那麽小竟然就心機深沉的霸占薑家財產,之後又欺騙冷家,更是怒火中燒,快速的向著屋子裏走了進去。
白薇!懶散的笑容倏地銳利起來,沈墨璃伸手迅速的阻止,可惜白薇卻惡毒一笑,一手猛的用力推向走在最前麵的冷母。
砰的一聲,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冷母隻感覺腳踝劇烈的一痛,快速的回頭看了過去,卻見沈墨璃正冷著臉,一手猛的將一旁的嬌弱可憐的白薇給狠狠的推開。
“冷媽媽,你怎麽樣了?”顧不得被摔倒的痛,白薇快速的爬了起來,擔心不已的看著摔在地上的冷母,回頭,憤怒的瞪著門口的沈墨璃,怒聲斥責著,“沈墨璃,你欺負我就算了,冷媽媽年紀大了,你怎麽能將她推倒。”
“沈墨璃!”冷母氣的臉色鐵青,如果說之前還不相信,此刻自己可是親眼所見,沈墨璃不但先推倒了自己,然後又將薇薇推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