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硯修辦公室的門不知何時被推開,男人棱角分明的輪廓被陰影切割,漆黑的瞳孔裏翻湧著令人心悸的風暴。他死死盯著沈墨璃手中那束嬌豔的百合花,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著鋼筆,力道之大幾乎要將筆杆折斷,在檔案上洇開大片墨漬。
沈墨璃的呼吸一滯。她明明告誡過自己,冷硯修早已不是那個會為她皺眉的人,可對上那道裹挾著佔有慾的冷冽視線,指尖卻不由自主地收緊,繃帶下的傷口突然泛起細密的癢意。花束上的水珠順著她蒼白的指尖滑落,在地毯上暈開小小的水痕,就像她此刻亂成麻的心跳 —— 胸腔裏的悸動越來越清晰,幾乎要衝破理智的防線。
“硯哥哥,怎麽了?” 白薇甜膩的嗓音突然打破僵局。她順著冷硯修的目光望去,睫毛瞬間顫了顫,精心描繪的紅唇抿成鋒利的弧度。鏡光流轉間,她看到沈墨璃垂眸時顫抖的睫毛,嫉妒如同毒蛇般纏住心髒。女人轉動著 DIOR 口紅的指尖驟然收緊,將管身壓出細小的凹痕,“硯哥哥這是在吃醋嗎?” 她的聲音帶著刻意的嬌嗔,卻在尾音處透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咬牙切齒。
冷硯修喉結滾動,下頜繃緊成鋒利的線條。他猛地起身,真皮座椅與地麵摩擦發出刺耳聲響。大步跨過辦公室的瞬間,路過的檔案被帶起的氣流掀翻,在地麵上散成淩亂的雪片。白薇慌忙起身去扶,卻被他毫不留情地甩開。男人停在沈墨璃麵前,雪鬆混著硝煙的氣息撲麵而來,“誰送的?” 他的聲音低沉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沈墨璃仰起頭,迎上那雙淬了冰的黑眸。窗外一道閃電劈過,將兩人的影子重重印在牆上,彷彿要將糾纏不清的過往重新撕開。她捏著銀色卡片的手指微微發顫,最終將卡片塞進花束,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冷總弄錯了,這是我的私事。” 然而,她自己都沒注意到,說出這話時,眼底那抹倔強的光裏,藏著連她自己都不敢承認的期待。
冷硯修辦公室的門突然被猛地推開,男人周身裹挾著凜冽的寒意,幽深沉靜的黑眸裏燃燒著熊熊怒火,彷彿下一秒就要將人吞噬。“沈墨璃,你給我進來!” 他的怒斥聲如驚雷炸響,低沉的嗓音陰厲得可怕,黑色身影大步流星地邁進辦公室,“砰” 的一聲,厚重的門板狠狠撞擊在牆上,震得門框都微微發顫。
整個三十五樓瞬間陷入死寂,眾人驚恐地對視一眼,隨後齊刷刷地將目光投向緊閉的總裁辦公室,有人甚至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大氣都不敢出。在這一片異樣的目光中,沈墨璃攥緊了衣角,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強裝鎮定地走向辦公室。她抬手敲門,指節觸到門板時,感受到那層冰涼之下隱隱的震顫,彷彿是冷硯修憤怒的餘波。
門開的刹那,一股壓抑的怒火撲麵而來。冷硯修站在辦公桌後,冷峻的麵容緊繃,額角青筋微微跳動。他怒目圓睜,猛地將手中的檔案狠狠摔在桌麵上,紙張撞擊桌麵發出 “啪” 的巨響。“沈墨璃,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公司請你來當花瓶的嗎?” 他的聲音冰冷刺骨,字字如刀,彷彿要將心中的不滿全部宣泄出來。
沈墨璃被這突如其來的責罵驚得愣在原地,眼中滿是錯愕與不解。過了好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語氣裏帶著一絲委屈:“總裁,你什麽意思?”
冷硯修猛地抓起桌上的兩份檔案,陰沉的眼神裏滿是冷酷和嫌惡,用力將它們甩向地麵。雪白的紙張如雪花般在空中飛舞,緩緩飄落,映照著他那張銳利陰沉的臉龐。“你自己看,今天早上的分析資料,你拿兩份完全不同的給我,你讓我在會議上怎麽用?!” 他的聲音愈發高亢,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沈墨璃快步上前,目光快速掃過地上的檔案,心中頓時瞭然,連忙解釋道:“其中一份是作廢的,第二份纔是總裁你需要的,我不知道白小姐送檔案的時候怎麽會將兩份放在一起了。”
“夠了,不要將責任推給薇薇!” 冷硯修怒喝一聲,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湧而出。他跨步上前,周身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峻冷的臉上寫滿了嫌惡和鄙夷,“薇薇還在跟著你後麵學習,你不知道檢查一遍嗎?作為前輩,連這點基本的工作都做不好,還找藉口!”
躲在門外的白薇,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她輕輕轉動著手中的鋼筆,眼神中閃過一絲狡黠。透過門縫,看著辦公室內劍拔弩張的氣氛,心中暗自竊喜,盤算著如何利用這次機會,進一步打壓沈墨璃。而沈墨璃站在原地,看著冷硯修因憤怒而扭曲的臉龐,滿心的委屈化作酸澀,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紅,曾經的點點滴滴在腦海中閃過,如今卻隻剩下無盡的誤會與指責。
辦公室的空氣還彌漫著硝煙味,門突然被撞開的聲響驚得水晶吊燈微微搖晃。白薇跌跌撞撞衝進來,珍珠耳釘在日光燈下劃出慌亂的弧光:“不是的,硯哥哥,是我的錯,真的是我的錯!” 她垂著頭,精心燙卷的發梢遮住上揚的嘴角,睫毛卻在眼尾挑起一抹算計的弧度。
冷硯修原本緊繃的下頜線瞬間鬆弛,黑眸裏的怒火化作春水。他跨步上前時帶起的氣流掀動桌上的檔案,大手溫柔地搭在白薇顫抖的肩頭:“不是你的錯,你才剛學習處理檔案,難免會有失誤。” 掌心摩挲著她綢緞般的發絲,聲音放得極軟,與方纔嗬斥沈墨璃時的冰寒判若兩人。
沈墨璃盯著地麵打轉的檔案,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的舊疤。繃帶下的傷口突然泛起鈍痛,混著心口翻湧的酸澀。她看著白薇紅著眼眶往冷硯修懷裏蹭的模樣,對方垂落的發絲間,那枚卡地亞鑽石項鏈折射的冷光刺得她眼眶發燙。原來他不是不會溫柔,隻是這份柔情永遠不會再屬於自己。
“硯哥哥,我是不是很沒用,一點都幫不上你的忙。” 白薇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哽咽,指尖無意識揪著冷硯修的西裝下擺,將褶皺熨得服帖的麵料抓出淩亂的痕。她抬眸時,淚汪汪的杏眼裏蒙著層水霧,活像隻受驚的小鹿。
冷硯修抬手拭去她眼角將落未落的淚珠,動作輕柔得彷彿在觸碰易碎的琉璃:“沒事,我來教你,走吧。” 他攬著白薇轉身時,定製皮鞋碾過地上的檔案,將沈墨璃整理了整夜的資料踩得粉碎。白薇經過時,玫瑰香水混著勝利的氣息撲麵而來,她用隻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低語:“沈小姐,有些人就算努力一輩子,也比不上天生的命好呢。”
沈墨璃看著緊閉的辦公室門,窗外暮色漸濃。她彎腰撿起被踩髒的檔案,發現最上麵那張分析報告邊角還沾著白薇的口紅印,像個囂張的嘲笑。空調出風口送來的冷風捲起她耳畔碎發,卻吹不散心底漫上來的寒意 —— 原來在冷硯修眼裏,她的所有努力,都抵不過白薇幾滴假惺惺的眼淚
厚重的隔音門隔絕了辦公室內的喧囂,水晶吊燈在空蕩的室內投下清冷的光斑。沈墨璃的指尖在顫抖,繃帶下的傷口隨著心跳陣陣抽痛,她卻恍若未覺,機械地彎腰拾起散落的檔案。紙張邊緣劃破指尖,滲出的血珠滴落在 “冷氏集團” 的燙金字樣上,像是她破碎的三年時光。
透過落地窗,白薇正半倚在真皮座椅上,卷發垂落在冷硯修搭在桌麵的手臂上。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劃過螢幕,耐心指點著報表資料,唇角甚至揚起一抹沈墨璃從未見過的溫柔弧度。白薇仰頭時,脖頸處的鑽石項鏈折射出細碎的光,與她眼中狡黠的得意如出一轍。沈墨璃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原來自己熬了無數個通宵整理的資料,抵不過白薇一個嬌嗔的眼神。
“沒事吧。” 程野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淺灰色西裝的袖口蹭過她顫抖的肩膀。他順著沈墨璃的目光望去,眸色瞬間轉冷,卻在回頭時又換上溫和的笑意,“別往心裏去。” 他的手掌隔著襯衫傳來溫度,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像是安撫受驚的小動物。
沈墨璃突然笑出聲,笑聲裏帶著破罐破摔的灑脫。她轉身時,發梢掃過程野的領帶夾,“明明就不是我的錯,哼,偏心!” 睫毛上還沾著未幹的水霧,卻已揚起明媚的弧度,“我決定中午讓人請我吃大餐,放心,我不會宰你的。”
她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身姿搖曳地走向辦公桌。路過冷硯修身側時,玫瑰香水與雪鬆氣息相撞,激起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白薇刻意放大的嬌笑聲在身後響起,沈墨璃卻目不斜視地抓起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當顧淮之的號碼亮起時,她忽然想起昨夜巷子裏那道替她擋下子彈的身影,唇角終於綻放出真心的笑容 —— 原來這世上,總有人願意看見她的狼狽與堅強。
手機聽筒裏傳來顧淮之咬牙切齒的怒吼,幾乎要震碎耳膜:“沈墨璃,你不要太過分!” 他的聲音裹著呼嘯的風聲,背景音裏引擎轟鳴,顯然正在飆車。作為暗日門少主,向來隻有他刁難別人的份,此刻卻被沈墨璃三言兩語挑起心火,指節捏著方向盤泛出青白。
沈墨璃倚在辦公桌上,指尖轉著鋼筆,唇角勾起狡黠的弧度:“那就這麽說定了,十二點我在公司門口等你哦,不見不散。” 不等對方反駁,她眼疾手快地結束通話電話,聽著忙音輕笑出聲。玻璃幕牆映出她帶淚的笑靨,睫毛上還凝著未幹的水珠,卻已恢複了往日的靈動。
走廊盡頭,冷硯修辦公室的百葉窗半開著。白薇倚在他懷裏,指尖無意識摩挲著他西裝上的暗紋,突然嬌嗔道:“硯哥哥,沈小姐有男朋友了。” 她仰起頭時,發間的茉莉香與冷硯修身上的雪鬆氣息交織,目光卻偷偷打量著男人的反應。
冷硯修翻檔案的手驟然收緊,紙張在指腹下發出細碎的脆響。他垂眸時,幽深的黑眸閃過一抹寒芒,像是深潭裏蟄伏的暗湧。白薇心中一凜,慌忙垂下眼瞼,掩住眼底因嫉妒而翻湧的怒意。辦公室裏突然陷入死寂,隻有空調外機的嗡鳴,在凝滯的空氣裏顯得格外刺耳。
沈墨璃望著窗外疾馳而過的黑色超跑,想象著顧淮之暴跳如雷的模樣,心情莫名暢快。她輕撫過腕間的繃帶,那裏還殘留著昨夜槍傷的隱痛,卻不及方纔冷硯修的指責來得錐心。此刻想起顧淮之帶著硝煙味的擁抱,嘴角的笑意愈發真切 —— 原來這世間,有人將她的狼狽當作利刃,也有人願意做她的後盾。
正午十二點。
“硯哥哥,淮之是沈小姐的男朋友?”冷氏集團門口,白薇親昵的挽著冷硯修的胳膊,剛要出去吃飯,卻沒有想到前來接沈墨璃的人竟然是顧淮之,手裏還拿著和早上一模一樣的西伯利亞銀邊百合花。
“他們怎麽到一起了?”剛出來的程野也錯愕的愣住,不敢相信的看著馬路邊將花直接塞到沈墨璃懷裏的顧淮之。
疑惑的同時,程野不由的側目看向身側的冷硯修,還是那一張天生峻寒冷酷的麵容,可是身為他多年的好友死黨,程野還是清楚的捕捉到冷硯修臉上一閃而過的不悅情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