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的空調發出細微的嗡鳴,白薇塗著酒紅色指甲油修不在的間隙,突然死死掐住沈墨璃纏著繃帶的手腕。紗佈下本就未愈的傷口瞬間傳來撕裂般的劇痛,沈墨璃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血順著繃帶紋路滲出,黏膩的液體浸透了袖口。
“放開!” 沈墨璃猛地抽手,腕間的繃帶被扯得歪斜。就在這電光火石間,白薇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如弱柳扶風般向後倒去。她的絲質裙擺揚起又落下,珍珠耳釘在日光燈下劃出慌亂的弧光,“撲通” 一聲跌坐在波斯地毯上,發間的山茶花發飾滾落一旁,像是精心設計的舞檯布景。
冷硯修推門而入的瞬間,恰好目睹這一幕。他俊朗的麵容瞬間布滿寒霜,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將白薇扶起,黑眸裏翻湧的怒意幾乎要將人吞噬:“沈墨璃,你做什麽?” 話音未落,他的大手已如鐵鉗般扣住沈墨璃受傷的手腕,指腹按在滲血的傷口上,疼痛如電流般竄遍全身。
“沒事,硯哥哥,是我沒有站穩,不關沈小姐的事。” 白薇仰起淚汪汪的小臉,指尖顫抖著抓住冷硯修的西裝袖口,睫毛上還掛著晶瑩的淚珠,活像隻受驚的小鹿。她偷偷瞥了眼沈墨璃蒼白的臉色,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得意,“硯哥哥我真的沒事,隻是跌了一下而已。”
沈墨璃疼得眼前發黑,冷汗順著脊背滑進衣領。她看著冷硯修小心翼翼為白薇揉著腰的模樣,想起昨夜在巷子裏自己為他擋子彈時,他也是這樣溫柔地抱著白薇。辦公室的落地窗透進刺目的陽光,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照不進冷硯修眼底的冰寒。
“抱歉總裁,我認為我還是當打掃小妹好。” 沈墨璃扯動嘴角,扯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她低頭看著被抓得鮮血淋漓的手腕,繃帶邊緣的血跡在雪白的襯衫上暈開,像朵破碎的花,“薑小姐碰一下就能摔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可賠不起。” 轉身時,她聽見身後傳來白薇壓抑的嬌笑,混著冷硯修安撫的低語,像無數根細針,紮進她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剛剛不過是手腕被掐得鮮血淋漓,本能地抽回手,白薇就像被施了魔法般轟然倒地。她盯著白薇發間滾落的山茶花發飾,花瓣上還沾著虛假的淚珠,突然覺得諷刺 —— 連摔倒都能摔得如此精緻,不愧是冷硯修捧在心尖上的人。
“沈墨璃,你以為你還有說不得權利嗎?” 冷硯修的聲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割裂凝滯的空氣。他周身散發著森冷的氣息,陰霾的眼中警告翻湧,彷彿沈墨璃是十惡不赦的罪人,“記住,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敢欺負薇薇!” 話音未落,他的神情卻陡然溫柔下來,轉身看向白薇時,眼底的寒冰瞬間化作春水。
沈墨璃看著他小心翼翼地拂去白薇發絲上的灰塵,喉間泛起一陣腥甜。過去三年,她也曾奢望過這樣的溫柔,可如今換來的卻是不分青紅皂白的指責。落地窗外的梧桐樹沙沙作響,卻蓋不住她心髒碎裂的聲音。“有沒有受傷?” 冷硯修的關切讓白薇垂下眼瞼,睫毛在眼下投出顫抖的陰影,而她偷偷上揚的嘴角,卻被沈墨璃看得一清二楚。
“沒事,沈小姐,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學。” 白薇的聲音甜得發膩,不等沈墨璃開口辯解,便挽住冷硯修的手臂。她轉身時,香奈兒五號香水的味道撲麵而來,裙擺掃過沈墨璃的小腿,像毒蛇吐信般帶著惡意。看著兩人離去的背影,白薇櫻紅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那笑容在陽光的映照下,詭譎得如同深淵裏的曼陀羅。
“冷硯修腦子沒問題吧?” 沈墨璃喃喃自語,眼眶泛紅卻強撐著笑意,“明知道我會欺負白薇,還讓她跟在我後麵學習?” 她低頭看著手腕上滲出的鮮血,繃帶已經被染成暗紅色,突然覺得可笑 —— 自己在他眼裏,恐怕連踩在腳下的塵埃都不如。
腳步聲由遠及近,程野抱著檔案出現在門口。他看著沈墨璃僵硬的笑容,心口突然一陣鈍痛。那些被冷硯修忽視的溫柔,那些深夜加班時悄悄放在她桌上的熱咖啡,此刻都化作她眼底藏不住的酸澀。“又在逞強。” 他輕歎一聲,將溫熱的手掌覆上她冰涼的手背,“傷口要重新處理,我陪你去醫務室。” 窗外的陽光突然變得刺眼,程野卻清晰地看見,沈墨璃別過頭時,睫毛上顫動的淚珠。
她垂著頭整理檔案,蒼白的手指時不時無意識地蹭過袖口,動作僵硬得像台卡頓的機器。“手怎麽了?” 他快步上前,清朗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擔憂,骨節分明的大手已不由分說地握住她的手腕。
指尖觸到布料下潮濕的觸感時,程野瞳孔猛地收縮。他迅速捲起她的衣袖,雪白纖細的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口正在滲血。原本裹著的紗布早已被鮮血浸透,暗紅的血痂沿著繃帶邊緣蜿蜒,像條蟄伏的毒蛇。滲出的鮮血順著腕骨滴落在米白色的地毯上,暈開一朵朵破碎的紅梅。
“嘶 ——” 沈墨璃倒抽一口冷氣,身體本能地向後縮。傷口處傳來的撕裂感讓她眼眶發燙,後槽牙幾乎要咬出血來。她盯著傷口邊緣翻卷的皮肉,突然想起白薇指甲深深掐進皮肉時的刺痛,還有冷硯修攥著她手腕時的力道。明明昨天不過是被碎石擦破錶皮,如今卻血肉模糊得像是被利刃割裂。
程野喉結滾動著發出壓抑的低吼,指腹懸在傷口上方遲遲不敢觸碰。他忽然扯下領帶,骨節分明的手指靈活地纏繞在她腕間,動作輕柔卻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你昨晚該不是出去打架了吧?” 他抬眼看向沈墨璃眼下濃重的黑眼圈,語氣裏滿是無奈。窗外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進來,在她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襯得她越發憔悴。
沈墨璃強扯出一個笑容,睫毛卻在微微顫抖:“我可是淑女好不好,昨晚被人打劫了,然後就光榮受傷了。” 她故作輕鬆地調侃,任由程野將自己按坐在沙發上。看著男人轉身去拿醫藥箱的背影,她低頭凝視著受傷的手腕,血珠順著繃帶邊緣不斷滴落,在地板上匯成小小的血泊。
辦公室裏寂靜得能聽見她自己的心跳聲。沈墨璃忽然想起冷硯修方纔冷酷的眼神,還有那句 “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敢欺負薇薇”。同樣是受傷,程野一眼就察覺到了異樣,而那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卻連多看她一眼都不願意。如果受傷的是白薇,他大概會小心翼翼地捧著,溫柔地詢問疼不疼吧。想到這裏,她自嘲地笑了笑。
冷硯修指尖剛觸到檔案邊緣,忽然瞥見掌心幾點暗紅。那色澤新鮮欲滴,在他蒼白的麵板上格外刺目,像是誰惡作劇點上的硃砂。他下意識摩挲了兩下,血腥味卻越發清晰 —— 是血!
冷峻的眉峰瞬間擰成死結,記憶如潮水翻湧。方纔在走廊上,他確實攥住了沈墨璃的手腕。那時她倔強地掙紮,自己滿腦子都是白薇委屈的模樣,竟沒注意到她細微的抽氣聲。指腹突然泛起一陣灼痛,彷彿還殘留著她麵板下滲出的溫熱。
“叩叩 ——” 敲門聲驚碎思緒。程野推門而入,西裝口袋露出半截沾血的繃帶,手裏的醫藥箱還在輕輕晃動。他一邊接著電話,一邊將箱子重重放在辦公桌前,朝自己辦公室的方向揚了揚下巴,深邃的目光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不悅。冷硯修望著那抹遠去的背影,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醫藥箱上,金屬鎖扣泛著冷光,彷彿在無聲地嘲諷他的遲鈍。
推開程野辦公室的門,消毒水的氣味撲麵而來。沈墨璃蜷縮在沙發角落,左手高高挽起,露出半截白得近乎透明的小臂。原本雪白的紗布此刻已被鮮血浸透,殷紅的血跡沿著繃帶邊緣蜿蜒,像條猙獰的小蛇。她垂著頭,劉海遮住眼睛,睫毛卻在微微顫抖,泄露了強忍的痛楚。
“你就不能安分一點嗎?” 冷硯修的聲音比窗外的晚風更冷,可胸腔裏卻有團莫名的火在燒。他重重落座,帶起的氣流掀動了桌上的檔案。開啟醫藥箱時,鑷子碰撞發出清脆聲響,“怎麽受傷的?” 他故意不去看她泛白的嘴唇,指尖卻在觸到酒精棉時不自覺放輕了力道。
沈墨璃猛地抬頭,夕陽的餘暉透過百葉窗,在她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紋路,美得驚心動魄。“冷總不是早就認定我是罪魁禍首?” 她扯動嘴角,笑容比哭還難看,“昨晚離開餐廳後,我又去‘闖禍’了,至於怎麽受傷的……” 話音未落,冷硯修突然捏住她的手腕,力道雖重,卻刻意避開了傷口。
酒精棉擦過皮肉的瞬間,沈墨璃疼得倒抽冷氣。冷硯修看著她顫抖的肩膀,忽然想起方纔白薇摔倒時,她手腕上那抹不正常的紅。原來不是故意推搡,而是疼到失去了平衡。“為什麽不說?” 他的語氣突然軟下來,指腹無意識摩挲著繃帶邊緣,卻換來她倔強的別過臉。窗外的暮色漸濃,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卻始終隔不開橫亙在中間的那道鴻溝。
“回去的路上被人給打劫了,一點小傷而已。”程野,你一定是故意的!透過窗戶看著走廊裏正接電話的程野,沈墨璃惡狠狠的丟過一記白眼,他難道還想要撮合自己和冷硯修嗎?
打劫?這分明不是刀傷,冷硯修銳利的黑眸倏地抬起,陰沉逼迫的看著眼前和窗戶外程野擠眉弄眼的沈墨璃,原本就不悅的臉龐此刻更加的陰沉。
一寸多長的傷口雖然不深,可是看得出傷口肌膚是被高溫燙傷的,這根本是子彈擦過留下的傷痕,她竟然還敢說是打劫。
被冷硯修過於凶狠的眼神瞪的毛骨悚然,沈墨璃後怕的瑟縮了一下單薄的身體,快速的將手給抽了回來,卻忘記了手腕上的傷口,傷口摩擦過冷硯修的手掌,原本被擦傷的表皮被這樣的抽動而直接的擼掉,鮮血一下子又湧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