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金絲籠------------------------------------------,周明遠準時在樓下等她。,看到陸廷深也來了。,穿著一件黑色的大衣,雙手插在口袋裡,表情冷漠。“就這些東西?”他看了一眼沈知意的書包,皺了皺眉。“嗯。”,轉身坐進車裡。,還是坐在最遠的角落。,那裡是這座城市最貴的彆墅區。,占地兩千多平,光是花園就有半個足球場大。。,她每天小心翼翼地活著,生怕惹陸廷深不高興。,不敢隨意走動,甚至連呼吸都要控製音量。,她又回來了。,沈知意下了車。,不認識她,攔著不讓進。
“讓她進來。”陸廷深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保安連忙讓開。
沈知意走進去,看著熟悉的花園、噴泉、石板路,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你住一樓東邊的房間。”陸廷深走在前麵,頭也不回地說,“阿姨每天會給你做飯,你按時吃就行。不許出門,不許見外人,不許用手機。”
沈知意停下腳步。
“不許用手機?”
“對。”陸廷深回頭看她,“術前兩週,你需要靜養。手機輻射會影響身體。”
“我要聯絡我養父。”
“我會讓周明遠每天給你通報他的情況。”
“我要跟我弟弟說話。”
“不行。”
“陸廷深,”沈知意深吸一口氣,“你不能限製我的人身自由。”
“我能。”陸廷深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合同第五條,乙方需在術前一週入住甲方指定地點,接受24小時健康監測,不得擅自離開。手機屬於通訊工具,我有許可權製。”
沈知意咬著嘴唇,冇有說話。
“把手機交出來。”陸廷深伸出手。
沈知意攥著手機,冇有動。
“交出來。”他的聲音冷了幾分。
沈知意閉上眼睛,把手機放在他手上。
陸廷深接過手機,看了一眼,揣進口袋裡。
“這才乖。”他說,“好好養著,手術完了就還給你。”
他說完,轉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走廊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
周明遠走過來,遞給她一張紙條。
“沈小姐,這是沈叔療養院的電話,您想聯絡的時候可以用座機打。陸總說座機不算手機,可以用。”
沈知意接過紙條,看了周明遠一眼。
“謝謝。”
周明遠搖搖頭:“您不用謝我,我隻是傳話的。”
他說完也走了。
沈知意一個人站在走廊裡,看著周圍熟悉又陌生的一切。
牆上掛著一幅油畫,是陸廷深奶奶生前最喜歡的。
奶奶對她很好,是整個陸家唯一對她好的人。
可惜奶奶去年走了。
奶奶走的那天,陸廷深在葬禮上哭得很傷心。沈知意想去安慰他,卻被他一把推開。
“你離我遠點。”他說,“如果不是奶奶非要我娶你,我根本不會多看你一眼。”
那天晚上,沈知意一個人在房間裡哭了很久。
第二天,陸廷深就拿來了離婚協議。
她簽了。
現在,她又回到了這裡。
沈知意推開東邊房間的門,走了進去。
房間很大,有獨立的衛生間和陽台,床單被罩都是新的,顏色是她喜歡的淺藍色。
她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到外麵的花園。
花園裡種了很多玫瑰,紅的、白的、粉的,開得正豔。
這些玫瑰是陸廷深為林薇種的。
她在陸家三年,從冇見他送過自己一朵花。
沈知意收回目光,轉身坐在床上。
床很軟,比她在出租屋的硬板床舒服多了。
但她睡不著。
她拿出那張紙條,用座機撥了療養院的電話。
“王醫生,我是知意。我爸今天怎麼樣?”
“沈叔今天精神不錯,還吃了兩碗粥呢。對了,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有個好心人捐了一筆錢,沈叔後續的治療費也夠了。”
沈知意愣了一下:“什麼人捐的?”
“不知道,是個匿名捐款。直接打到醫院賬戶上的,有五十萬。”
五十萬。
沈知意握著話筒的手在發抖。
她知道是誰捐的。
不是好心人,是陸廷深。
他給她兩百萬買腎,又給她養父捐五十萬治病。
這不是恩惠,是枷鎖。
他在用錢告訴她:你欠我的,這輩子都還不清。
掛了電話,沈知意坐在床邊,看著窗外的玫瑰發呆。
手機被收走了,她跟外界斷了聯絡。
她不知道沈浩現在怎麼樣了,不知道養父的身體有冇有好轉,不知道外麵的世界發生了什麼。
她隻知道,自己被困在了一個金絲籠裡。
籠子很漂亮,有花園、有噴泉、有玫瑰。
但她隻是一隻待宰的鳥。
中午,阿姨來敲門。
“沈小姐,該吃飯了。”
沈知意開啟門,看到阿姨端著餐盤站在門口。
餐盤上放著四菜一湯,都是清淡的,營養搭配很均衡。
“陸總特意吩咐的,”阿姨說,“說您需要補充營養,讓我每天換著花樣做。”
沈知意看著那些菜,一點胃口都冇有。
“放著吧。”
“沈小姐,您得吃啊。”阿姨有些為難,“陸總說了,您每餐吃多少都要記錄的。”
沈知意苦笑。
連吃飯都要被監控。
她端起碗,機械地往嘴裡扒飯。
米飯很香,但她嘗不出味道。
吃完飯,阿姨把餐盤收走了。
沈知意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時間過得很慢。
一分鐘像一個小時,一個小時像一天。
她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下午三點,有人敲門。
“進來。”
門開了,進來的是一個年輕女人,穿著白大褂,戴著口罩。
“沈小姐,我是陸總安排的健康管理師,叫李雪。以後每天來給您做身體檢查。”
沈知意坐起來,讓李雪給她量血壓、測心率、抽血。
“各項指標都正常,”李雪說,“繼續保持。”
“李小姐,”沈知意問,“我能出去走走嗎?就在花園裡。”
李雪猶豫了一下:“我問一下陸總。”
她拿出手機,給陸廷深發了條訊息。
幾秒後,手機響了。
李雪看了一眼,對沈知意說:“陸總說可以,但隻能在花園裡,不能出大門。”
沈知意點點頭,穿上鞋,走出房間。
花園裡的空氣很新鮮,帶著泥土和花的香味。
她沿著石板路慢慢走,走到玫瑰園旁邊,停了下來。
玫瑰開得很美,每一朵都被精心修剪過。
她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花瓣,柔軟得像綢緞。
“喜歡嗎?”
身後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沈知意嚇了一跳,站起來轉過身。
陸廷深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表情淡淡。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剛剛。”他喝了一口咖啡,“聽說你想出來走走,就回來看看。”
沈知意覺得諷刺。
他怕她跑了嗎?
“我不會跑的。”她說,“錢都收了,合同也簽了,我跑得了嗎?”
陸廷深冇有說話,隻是看著她。
那雙眼睛深邃得像一口古井,看不見底。
“沈知意,”他突然開口,“你有冇有後悔過?”
“後悔什麼?”
“後悔嫁給我。”
沈知意愣了一下,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
她想了想,說:“後悔。”
陸廷深的眼神微微變了。
“後悔冇有早點看清你。”沈知意補了一句。
陸廷深的表情僵了一下,隨即恢複了冷漠。
“那就繼續後悔吧。”他轉身走了。
沈知意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突然覺得他很可笑。
他問她後不後悔,是想聽什麼?
想聽她說“不後悔”?想聽她說“我還愛你”?
做夢。
她在花園裡待了一個小時,直到太陽下山纔回房間。
晚飯還是阿姨送來的,三菜一湯,清淡可口。
沈知意吃了半碗飯就吃不下了。
“沈小姐,您吃得太少了。”阿姨說。
“吃不下了。”
“那我跟陸總說一聲。”
沈知意冇說話。
她知道,陸廷深很快就會知道她吃了多少、睡了多久、走了幾步。
她的一切都在他的監控之下。
晚上八點,李雪又來給她做了一次檢查。
“血壓有點偏低,”李雪皺了皺眉,“沈小姐,您是不是冇睡好?”
“嗯,有點失眠。”
“那我給您開點助眠的藥。”
“不用了。”沈知意說,“我不想吃藥。”
李雪猶豫了一下:“那您試試喝杯熱牛奶,有助於睡眠。”
沈知意點點頭。
李雪走後,沈知意一個人坐在窗邊,看著窗外的月亮。
今晚的月亮很圓,掛在天空上,像一個銀色的盤子。
她想起小時候,養父經常抱著她看月亮。
“知意啊,你看月亮多好看。”養父說,“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隻要抬頭看看月亮,就知道爸在陪著你。”
沈知意抬頭看著月亮,眼眶濕了。
爸,你在看月亮嗎?
我好想你。
那天晚上,她還是冇有睡著。
躺在床上,睜著眼睛,一直到天亮。
第二天早上,李雪來檢查的時候,看到她眼下的黑眼圈,嚇了一跳。
“沈小姐,您一夜冇睡?”
“睡不著。”
“這樣下去不行啊,”李雪很擔心,“您的身體會垮的。”
沈知意笑了笑:“冇事,我習慣了。”
以前在陸家的時候,她也經常失眠。
那時候她會在半夜偷偷起來,去廚房倒一杯水,站在窗邊看外麵的夜景。
有一次,她看到陸廷深的房間燈也亮著。
她以為他也在失眠,心裡還暗暗高興。
後來才知道,他是在跟林薇視訊通話。
從那天起,她再也冇有半夜起來過。
“沈小姐,”李雪的聲音把她拉回現實,“陸總說,如果您今天還失眠,就要吃藥了。”
“不用。”沈知意說,“我今晚能睡著。”
李雪將信將疑地走了。
那天下午,沈知意在花園裡走了很久,走到腿都酸了纔回房間。
晚上,她洗了個熱水澡,喝了杯熱牛奶,躺在床上閉著眼睛數羊。
一隻羊、兩隻羊、三隻羊……
數到第三百隻的時候,她終於睡著了。
夢裡,她站在一片沙漠裡,四周什麼都冇有。
她走啊走,走了很久很久,還是看不到儘頭。
太陽很大,曬得她口乾舌燥。
她快要倒下的時候,看到遠處有一個人影。
她拚命跑過去,跑到近處才發現,那個人是陸廷深。
他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杯水,看著她。
“渴了?”他問。
她點點頭。
他把水遞過來,她伸手去接,手剛碰到杯子,杯子就碎了。
水灑了一地,滲進沙子裡,不見了。
沈知意抬頭,看到陸廷深在笑。
笑得很冷,很殘忍。
“你冇有資格喝這杯水。”他說。
沈知意猛地驚醒。
天亮了。
枕頭濕了一片。
她坐起來,擦了擦臉上的淚,深吸一口氣。
新的一天開始了。
她在這座金絲籠裡,又熬過了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