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浸滿沈家客廳,暖黃的燈光落在光潔的地板上,映出兩道交疊的影子。
溫婉從門外走進來時,恰好看見溫阮腳下一滑,整個人失去平衡,朝著沈知珩懷裏跌去。女人下意識伸手抓住他的衣襟,臉頰泛著受驚的薄紅,看上去柔弱又無措。
換做從前,或許她還會駐足片刻。
可現在,溫婉隻是淡淡掃了一眼,便收迴目光,安靜地彎腰換鞋,神色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彷彿眼前的一切都與她毫無關係。
反倒是沈知珩,在觸及她身影的刹那,渾身驟然一僵。
下一秒,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伸手輕輕卻果斷地將溫阮扶穩、推開,動作快得不帶半分留戀。他甚至顧不上溫阮是否站穩,目光便急切地落迴溫婉身上,語氣裏帶著不易察覺的慌亂與解釋欲。
“她隻是不小心摔倒了,沒有別的。”
溫婉抬眸看他,眼神清淡,語氣無波:“我知道。”
她不在意,也不想知道。
一旁的溫阮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去。
她清清楚楚感受到沈知珩那一刻的排斥與急切,那雙眼裏從頭到尾隻有溫婉,連半分餘光都沒分給她。嫉妒與不甘像藤蔓一樣瘋狂纏繞上心頭,指甲暗暗掐進掌心,臉上卻還要維持著柔弱無害的模樣。
她咬了咬唇,故意往溫婉方向站了站,聲音輕輕柔柔,卻帶著刻意的針對:“溫婉,你是不是生氣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別誤會知珩……”
一句話,既撇清了自己,又暗戳戳點出溫婉“在意”,還把沈知珩拉到自己這邊。
溫婉連眼神都沒分給她,隻徑直看向沈知珩,語氣平靜卻篤定。
“書房,我有話跟你說。”
沈知珩心口一緊,幾乎是立刻點頭:“好。”
他邁步就要跟上,溫阮卻飛快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袖口,眼眶微微泛紅,委屈又不甘:“知珩,我腳還有點疼……”
沈知珩眉頭微蹙,語氣淡了下來:“自己先坐著休息。”
說完,毫不留情地抽迴手,跟著溫婉朝樓梯走去。
溫阮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上樓的背影,嘴角的柔弱徹底垮下,眼底翻湧著陰鷙與怨懟。
憑什麽?
溫婉什麽都不用做,就能輕易奪走沈知珩所有的注意力。
書房門輕輕關上,將一切嘈雜隔絕在外。
沈知珩剛轉過身,溫婉便直接開口,沒有半分迂迴與鋪墊。
“我們離婚吧。”
輕飄飄五個字,卻像一塊巨石砸進沈知珩心底。
他臉色驟然沉下,眼底翻湧著震驚與戾氣,聲音緊繃:“你再說一遍。”
溫婉抬眸看他,眼神清明而淡漠,字字清晰。
“日記的事,你我都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彼此心裏都有數。”
“鬧過,也難堪過,沒必要再繼續耗著。”
“和平離婚,對我們都好。”
溫婉迎著他沉冷的目光,語氣依舊平靜無波:
“溫家的債務我可以自己來還,蘇晚晴的死也跟我沒有關係,之前都已經查清楚了,我們就好聚好散。”
這話一出,沈知珩周身的氣壓瞬間降到冰點。
他猛地攥緊拳頭,指節泛白,原本慌亂的眼底被濃烈的怒意與佔有慾徹底覆蓋,一字一句,冷得像淬了冰。
“離婚?”
他上前一步,強勢逼近,將她困在書桌與自己之間,居高臨下地盯著她,眼神狠戾又偏執。
“溫婉,你做夢。”
“我不同意,離婚協議我永遠不會簽。”
“溫家的債、蘇晚晴的事、日記的賬……就算全都查清了又怎麽樣?你這輩子,都別想甩開我。”
“你想和平離婚?想好聚好散?我告訴你——不可能。”
“我就耗著你,耗到你放棄這個念頭,耗到你再也不敢提離婚。”
“你是我的,從頭到尾都是。隻要我不鬆口,你這輩子,都隻能待在我身邊。”
空氣徹底凝固,他強勢又偏執的宣告,砸在書房每一個角落,不留半分退路。
溫婉抬眼,沒有絲毫畏懼,眼底反而掠過一絲冷峭的堅定。
她迎著他近乎瘋狂的佔有慾,唇角微揚,語氣平靜卻霸氣十足:
“沒關係,你不同意,那我們就法庭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