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婉緩緩直起身,退後半步,唇上還殘留著一點微涼的觸感。
她沒有看任何人,眼眶泛紅,卻倔強地抬著下巴,像一株被狂風揉碎卻不肯折腰的小白花。
整個酒吧卡座,瞬間安靜得可怕。
剛才還起鬨笑鬧的一群人,全都閉了嘴,眼神在沈知珩、溫婉、謝辭遠三個人之間來迴打轉,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知珩坐在原地,臉上那點漫不經心的戲謔,一寸寸凍成寒冰。
他指尖捏著的酒杯重重磕在桌麵上,琥珀色的酒液晃出來,濺在黑色西褲上,他卻渾然不覺。
那雙總是淡漠的桃花眼,此刻陰鷙得嚇人,死死盯著溫婉剛剛碰過謝辭遠唇角的位置,一股從未有過的躁怒與佔有慾,猛地衝上頭頂。
他明明不在乎她。
明明覺得她無關緊要。
明明剛剛還在當眾親吻溫阮。
可看見她踮腳親向謝辭遠的那一幕,他胸腔裏像是被人狠狠砸進一塊燒紅的鐵,燙得他發瘋,酸得他失控。
那是他的妻子。
是他名義上的太太。
她怎麽敢……
怎麽敢在他麵前,親別的男人?
還是親謝辭遠?
“溫婉。”
沈知珩開口,聲音低得發沉,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帶著壓抑到極致的戾氣。
溫婉指尖一顫,卻沒有迴頭,也沒有看他。
溫阮臉上的笑意也瞬間僵住,徹底掛不住了。
她本來等著看溫婉出醜、難堪、被所有人嘲笑,可沒想到,溫婉竟然真的親了,親的還是謝辭遠。
更讓她崩潰的是——沈知珩這反應,分明是吃醋了。
她下意識伸手去挽沈知珩的胳膊,想把他的注意力拉迴自己身上,嬌聲道:“知珩,你別生氣呀,不過就是個遊戲……”
“滾開。”
沈知珩毫不留情地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溫阮踉蹌了一下,撞在沙發扶手上,臉色瞬間慘白。
所有人都驚呆了。
沈知珩對溫阮有多寵,圈子裏誰都知道,從來沒人見過他對溫阮說過重話,更別提這樣粗暴地甩開。
可現在,他眼裏隻有溫婉。
隻有那個剛剛親了別人的溫婉。
他猛地站起身,長腿幾步跨過去,一把攥住溫婉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誰讓你碰他的?”
“誰準你親他的?”
“溫婉,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是不是?”
他語氣兇狠,眼神猩紅,明明是他逼她玩遊戲,逼她選一個人親,可現在,發瘋的人卻是他。
溫婉疼得眉頭緊鎖,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卻不是怕,是委屈到了極致。
“是你讓我選的。”她聲音發顫,卻一字一句清清楚楚,“是你逼我的。”
“我讓你選,你就選他?”沈知珩笑得殘忍又失控,“在場這麽多人,你偏偏選謝辭遠?”
謝辭遠臉色一冷,上前一步,伸手扣住沈知珩的手腕,用力掰開他的手指,將溫婉護到自己身後。
他身形挺拔,擋在溫婉麵前,像一道堅實的屏障,抬眼看向沈知珩,語氣冷冽:
“沈知珩,遊戲是你定的,懲罰是你逼的。現在裝什麽失控?”
“她是我妻子。”沈知珩低吼,眼底的醋意幾乎要溢位來。
“你也知道她是你妻子?”謝辭遠冷笑一聲,“那你剛才抱著溫阮親一分鍾的時候,怎麽沒想過她是你妻子?”
一句話,戳得沈知珩啞口無言。
溫阮站在一旁,看著眼前這一幕,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妒火與恨意瘋狂翻湧。
她精心策劃的一場羞辱,最後竟然變成了沈知珩為溫婉吃醋發瘋。
溫婉什麽都沒做,隻是親了一下謝辭遠,就奪走了沈知珩所有的注意力。
憑什麽?
她死死盯著溫婉的背影,眼底翻湧著不甘與怨毒,嘴角的笑意徹底扭曲。
而被護在謝辭遠身後的溫婉,看著沈知珩這副吃醋發狂的樣子,心裏卻沒有半分歡喜,隻有一片冰涼的荒蕪。
他不是在乎她。
他隻是不甘心自己的所有物,被別人碰了一下。
他的醋意,與愛無關。
隻與占有有關。
溫婉輕輕拉了拉謝辭遠的衣角,聲音輕卻堅定:
“我們走吧。”
她不想再待在這個荒唐又惡心的地方。
不想再看沈知珩發瘋。
不想再做任何人的玩具。
謝辭遠低頭看她,眼底瞬間褪去冷戾,隻剩下溫柔的縱容:
“好,我帶你走。”
他護著溫婉,轉身就往外走,沒有再看沈知珩一眼。
沈知珩站在原地,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心口像是被硬生生掏空一塊,一股強烈的恐慌猛地襲來。
他第一次發現——
他好像,真的要失去什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