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急如律令!現形!」 ->.
玄機子一聲暴喝,那張沾了血的黃符像是被賦予了某種詭異的生命,在他手中獵獵作響。他腳踏七星步,身形帶起一股腥風,那隻枯瘦如雞爪的手,直奔阿雅的麵門抓去。
這一招看似是在貼符,實則是想藉機扣住阿雅的脈門。隻要人到了他手裡,是妖是魔,還不是他一張嘴說了算?
阿雅眼神一寒,腰間的肌肉瞬間緊繃。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槍柄的前一剎那,一道身影突然橫插進來,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將她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身後。
是趙長纓。
他沒有退,也沒有躲,而是迎著那張撲麵而來的黃符,往前跨了一大步。
「貼你大爺!」
趙長纓罵了一句,根本不講什麼江湖規矩,抬起一腳就踹在了玄機子的肚子上。
「砰!」
這一腳雖然沒用內力,但勝在出其不意。玄機子正沉浸在「除魔衛道」的自我感動中,哪料到這病秧子王爺敢直接動粗?
他悶哼一聲,整個人踉蹌後退,手裡的黃符也飄飄悠悠地落在了地上,被趙長纓一腳踩住,狠狠碾了兩下。
「妖孽?」
趙長纓單手插兜,另一隻手穩穩地舉著那把漆黑的沙漠之鷹,黑洞洞的槍口直指玄機子的眉心。
他的聲音很輕,卻冷得像冰渣子:
「老雜毛,你睜開你的狗眼看清楚,這是本王的王妃,是大夏的一品誥命夫人!你張嘴妖孽閉嘴妖孽,怎麼著,你是覺得父皇瞎了眼,還是覺得本王好欺負?」
玄機子捂著肚子,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他行走江湖這麼多年,靠著這一手「捉妖」的把戲,不知道忽悠了多少達官貴人,哪次不是被奉為上賓?
今天居然被一個毛頭小子給踹了?
「無知小兒!死到臨頭還不自知!」
玄機子惱羞成怒,眼中的貪婪徹底化為了殺意。他猛地一揮拂塵,幾枚淬了毒的鋼針藏在塵尾中,蓄勢待發。
「貧道開了天眼,看的一清二楚!這女子身上煞氣沖天,必是禍亂天下的根源!今日貧道就要替天行道,先殺了你這被迷了心智的昏君,再收了這妖女!」
說完,他內力灌注全身,拂塵如鋼鞭般甩出,直取趙長纓的咽喉。
這就是修仙者的傲慢。
在他們眼裡,凡人的權勢不過是過眼雲煙,隻有掌握了力量,纔是真正的主宰。
可惜,他遇到的是趙長纓。
一個堅定的唯物主義戰士,一個手裡握著真理的男人。
「替天行道?」
趙長纓看著那飛速逼近的拂塵,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行,那我就送你去見見老天爺,你親自問問他,這道該怎麼行。」
沒有任何猶豫。
沒有絲毫廢話。
趙長纓的手指,輕輕扣動了扳機。
「砰——!!!」
一聲震耳欲聾的爆響,在狹窄的大堂內炸裂。
那聲音太大了,比驚雷還要刺耳,震得房樑上的灰塵簌簌落下。
槍口噴出的火焰,像是一條憤怒的火舌,瞬間吞噬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定格。
玄機子臉上的猙獰、眼中的殺意,甚至是那揮舞到一半的拂塵,都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他的眉心處,多了一個手指粗細的黑洞。
沒有血流出來。
因為子彈攜帶的高溫和恐怖的動能,在一瞬間就攪碎了他的腦組織,並從後腦勺炸開了一個碗口大的窟窿。
紅白之物噴濺而出,染紅了身後那幅「道法自然」的中堂畫。
「啪嗒。」
拂塵掉在了地上。
玄機子瞪大了眼睛,那雙渾濁的三角眼裡,還殘留著最後一絲不可置信的驚愕。
他到死都沒明白,那是個什麼東西?
沒有法力波動,沒有符咒光芒。
就那麼「砰」的一聲,他就死了?
連護體真氣都沒來得及開?
「噗通。」
屍體直挺挺地向後倒去,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靜。
死一般的靜。
大堂裡,那幾個跟著玄機子一起來的小道士,此刻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一個個張大嘴巴,渾身僵硬。
他們看著師父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屍體,又看了看趙長纓手裡那把還在冒著青煙的怪東西,腦子裡一片空白。
師父……死了?
那個號稱金剛不壞、能呼風喚雨的師父,就這麼……沒了?
甚至連個法術都沒放出來?
「啊——!!!」
終於,一個小道士反應過來,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叫,兩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褲襠瞬間濕了一大片。
「殺人啦!殺神仙啦!」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剩下的幾個道士也紛紛丟下桃木劍和符紙,跪在地上瘋狂磕頭,磕得頭破血流也不敢停。
「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啊!」
「我們是被逼的!都是師父……不,是玄機子那個老賊逼我們來的!」
「我們什麼都不知道!求王爺開恩啊!」
趙長纓沒有理會他們的哭喊。
他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槍口的青煙,那動作優雅得像是在吹落花瓣上的灰塵。
「神仙?」
他走到玄機子的屍體旁,用腳尖踢了踢那張死不瞑目的臉,眼神冷漠如冰:
「連顆子彈都擋不住,也配叫神仙?」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那群瑟瑟發抖的小道士,聲音裡帶著一股子讓人膽寒的戲謔:
「看來,你們這長生殿的業務水平也不怎麼樣嘛。」
「既然你們師父已經去見道祖了,那你們……」
趙長纓舉起槍,黑洞洞的槍口在幾個道士的腦袋上晃了一圈,嚇得他們差點背過氣去。
「給你們個機會。」
「告訴我,長生殿到底想幹什麼?還有多少人?老巢在哪?」
「說得清楚的,留下來餵豬;說不清楚的……」
趙長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我就送他下去,給你們師父做個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