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城外的廢棄採石場,如今已被臨時改造成了兵工廠的試驗靶場。
狂風卷著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趙長纓拉著阿雅,站在一百步開外。對麵立著幾個用來測試威力的厚木靶子,那可是實打實的鐵樺木,硬度堪比鐵板。
「來,媳婦兒,我教你。」 【記住本站域名 讀小說就上,.超順暢 】
趙長纓站在阿雅身後,雙手環過她的腰,握住她持槍的手。
這姿勢,曖昧得緊。
阿雅身子微微一僵,耳根子有點紅,但很快就被手裡那冰冷的觸感拉回了注意力。
「看好了,這叫彈夾。」
趙長纓哢嚓一聲退下彈夾,又利索地推了上去。清脆的金屬撞擊聲,在這個空曠的採石場裡,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悅耳。
「這就叫上膛。」
他握著阿雅的手指,拉動套筒。
「哢噠!」
子彈入膛。
一種蓄勢待發的張力,順著槍身傳遞到了阿雅的指尖。她雖然不懂原理,但作為習武之人的直覺告訴她,這隻沉睡的鐵獸,醒了。
「雙手握緊,一定要握緊。」
趙長纓的聲音就在耳邊,熱氣噴在她的脖頸上,「這玩意兒脾氣暴,後坐力大得能崩斷手腕。胳膊伸直,肩膀頂住,三點一線……」
他指了指槍身上的準星,又指了指遠處的木靶。
「看見那個紅點了嗎?那是敵人的腦袋。」
「深呼吸,憋住氣,然後……」
「扣它!」
阿雅屏住呼吸,眼神瞬間變得淩厲。她按照趙長纓的指引,食指緩緩扣下了那個冰冷的月牙形鐵片。
「砰——!!!」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在採石場上空炸裂。
哪怕阿雅早有心理準備,哪怕她天生神力,這巨大的後坐力還是震得她雙臂發麻,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往後一仰,直接撞進了趙長纓的懷裡。
槍口噴出的火焰,像是一條憤怒的火龍,瞬間吞噬了視線。
遠處。
那個足有三寸厚的鐵樺木靶子,甚至連晃都沒晃一下。
它直接炸了。
木屑紛飛,漫天飄舞。原本靶心的位置,出現了一個拳頭大小的恐怖空洞,周邊的木紋呈現出一種焦黑的撕裂狀,彷彿被某種不可抗拒的巨力硬生生給掏空了。
死寂。
阿雅呆呆地看著那個大洞,又看了看手裡還在冒著青煙的黑色鐵塊。
耳朵裡嗡嗡作響,心臟卻在胸腔裡瘋狂跳動。
這……是什麼力量?
不需要內力,不需要揮刀,甚至不需要近身。
僅僅是動了動手指,百步之外,就能開碑裂石?
這要是打在人身上……
阿雅打了個寒顫,腦海中浮現出昨天那個麻子臉殺手腦袋開花的畫麵。比起這個,那把土銃簡直就是小孩子的玩具。
「怎麼樣?帶勁不?」
趙長纓揉了揉被她撞疼的胸口,笑得一臉得意,「這就是科技的力量,這就叫口徑即正義!」
阿雅沒有說話。
她推開趙長纓,重新站直了身體。
她低頭看著手裡的沙漠之鷹,眼神變了。之前的困惑和嫌棄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狂熱的喜愛。
那是對力量最原始的崇拜。
她再次舉起槍。
這一次,不需要趙長纓指導。
她雙腳岔開,穩如磐石。雙臂平舉,肌肉緊繃,整個人像是一張拉滿的強弓。
眼神鎖定,呼吸凝滯。
「砰!」
第二槍。
遠處的另一個靶子應聲而碎,木屑炸開的花朵比剛才還要絢爛。
「砰!砰!」
緊接著是第三槍,第四槍。
沒有任何停頓,也沒有任何猶豫。
阿雅就像是一個天生的槍手,在極短的時間內適應了那恐怖的後坐力。她的每一槍都比上一槍更穩,更準,更狠。
直到彈夾打空,套筒掛機。
遠處的那排木靶,已經徹底變成了地上的碎木渣。
「我滴個乖乖……」
趙長纓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下巴差點掉地上。
這特麼是新手?
這槍感,這適應能力,簡直就是個人形自走炮台啊!係統給的評價果然沒錯,這丫頭就是個練武的妖孽!
阿雅垂下手臂,輕輕吹了吹槍口那縷還未散去的青煙。
她轉過身,小臉紅撲撲的,那是興奮,也是激動。
她把槍緊緊抱在懷裡,那架勢,比抱著任何金銀珠寶都要緊,彷彿誰要是敢搶這把槍,她就能跟誰拚命。
「媳婦兒?」
趙長纓湊過去,試探著問道,「這回……還想要簪子嗎?」
阿雅瘋狂搖頭。
簪子?
那是什麼垃圾玩意兒?
能把人腦袋轟成爛西瓜嗎?能隔著一百米把敵人打得叫爸爸嗎?不能!
她伸出手,指了指手裡的槍,又指了指趙長纓,最後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然後,她做了一個讓趙長纓哭笑不得的動作。
她把那把還發燙的沙漠之鷹,小心翼翼地……插在了自己的腰帶上,就在那把菜刀的旁邊。
左手菜刀,右手沙鷹。
近戰砍人,遠端爆頭。
這一刻,阿雅覺得自己無敵了。
「這就對了!」
趙長纓大笑起來,一把摟住她的肩膀,指著那滿地的木屑,豪氣乾雲地說道:
「什麼珠光寶氣,什麼綾羅綢緞,那都弱爆了!」
「這種充滿硝煙味的破壞力,這種簡單粗暴的毀滅感,纔是屬於咱們北涼的浪漫!」
「這就叫——工業暴力美學!」
阿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雖然不明白什麼是工業,什麼是美學。
但她覺得,夫君說得對。
這玩意兒,真美。
就在小兩口沉浸在這別樣的「浪漫」氛圍中,準備再來一梭子助助興的時候。
「報——!!!」
一陣悽厲的喊聲從遠處傳來,打破了靶場的甜蜜。
一名親兵騎著快馬,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馬還沒停穩,人就從馬背上滾了下來。
「殿下!王爺!出事了!」
親兵灰頭土臉,滿臉驚恐,像是見了鬼一樣。
「慌什麼?天塌下來有本王頂著!」
趙長纓皺了皺眉,把阿雅擋在身後,有些不爽地問道,「難不成又是蠻子打回來了?拓跋玉那小子不想挖煤了?」
「不是蠻子!是道士!」
親兵喘著粗氣,手指顫巍巍地指著城門方向:
「城外……城外來了幾個道士!」
「道士?」
趙長纓一愣,「來化緣的?給兩斤紅薯打發了就是,這點小事還用報?」
「不是化緣的啊!」
親兵急得直跺腳,「他們穿著八卦袍,手裡拿著桃木劍,領頭的那個老道士,眼睛長在頭頂上,說是……說是從東土大唐……呸!說是從長生殿來的!」
「長生殿?」
聽到這三個字,趙長纓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那個在天幕預告裡,被他「血洗」的修仙門派?
「他們來幹什麼?」
「他們說……」親兵嚥了口唾沫,偷眼看了一下趙長纓身後的阿雅,聲音壓得極低:
「他們說,昨夜夜觀天象,發現北涼有妖星降世,那個妖星……就是……就是王妃娘娘!」
「他們現在堵在王府門口,非要……非要讓您把王妃交出去,讓他們……除魔衛道!」
空氣瞬間凝固。
趙長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比剛才試槍時還要恐怖的殺意。
他緩緩轉過頭,看向身邊的阿雅。
阿雅正麵無表情地拔出了腰間那把剛剛裝填好子彈的沙漠之鷹,「哢嚓」一聲上了膛。
「除魔衛道?」
趙長纓冷笑一聲,從阿雅手裡接過那把槍,放在嘴邊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灰塵。
「好一個長生殿,好一個妖星。」
「本來還想讓你們多活幾天,既然這麼急著來送死……」
他猛地一揮手,大步流星地朝王府走去,衣擺帶起一陣肅殺的冷風。
「走!去會會這幫神棍!」
「我倒要看看,是他們的腦袋硬,還是老子的子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