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去……救駕!」
趙長纓那囂張至極的吼聲,瞬間撕裂了落馬坡原本死寂的夜空。隨著這位帝國最高統帥的一聲令下,這座蟄伏在荒原上的龐大戰爭機器,終於轟然甦醒。
鐵牛提著那把特製的高碳鋼巨斧,興奮得整張黑臉都在發紅。他一步跨上裝甲列車的指揮車廂,衝著下麵那些早就憋著一股邪火的神機營將士們,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都他孃的給俺聽好了!殿下有令,全軍出擊!誰敢擋在咱們前麵,直接給老子用履帶碾過去!」
沒有古代軍隊集結時那些冗長繁瑣的號角聲,也沒有戰馬不安的嘶鳴。 【記住本站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這支超越了時代認知的現代化機械化部隊,回應鐵牛的,隻有一種聲音。
「嘩啦——!」
幾百張巨大的防水迷彩防雨布被粗暴地扯下,夜風捲起地上的積雪和塵土。那些隱藏在偽裝網下的真麵目,終於在冰冷的月光下,露出了它們猙獰無比的鋼鐵獠牙。
裝甲運兵車、經過瘋狂魔改的T-34坦克,甚至還有幾輛剛剛研發出來、連漆都沒來得及噴全的履帶式自行火炮。一尊尊泛著幽暗烤藍光澤的鋼鐵巨獸,靜靜地蟄伏在凍土之上,散發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點火!」
炮兵指揮官老李在通訊頻道裡嘶吼了一聲。
「嗡——轟轟轟!」
第一台T-34主戰坦克的柴油發動機發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緊接著,彷彿有一頭被囚禁了千年的惡龍在鋼鐵肚膛裡發出了暴怒的咆哮,濃烈的黑煙伴隨著刺鼻的柴油味,猛地從排氣管裡噴湧而出。
但這隻是一聲前奏。
下一秒,十台、百台、數百台大馬力發動機同時轟鳴!那聲音匯聚在一起,不再是單純的噪音,而是工業文明對這個冷兵器時代發出的降維宣告。大地開始劇烈顫抖,連空氣都被這股恐怖的聲波震得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漣漪。
趙長纓利落地跳上最前方的一輛指揮型裝甲車,阿雅緊隨其後,懷裡還穩穩地抱著那個剛剛被外麵的動靜吵醒、卻一點也不哭鬧的小核平。
「所有車輛,保持隊形!車燈全開,最高檔位!」趙長纓扣上戰術頭盔的麵罩,透過冰冷的防彈玻璃看著前方深邃的夜幕,對著車載無線電冷冷地下達指令,「給老子把油門踩進油箱裡!」
「轟隆隆——」
五千神機營精銳全副武裝地坐在裝甲運兵車內,沒有人說話。隻有熟練檢查槍械、拉動槍栓的清脆金屬碰撞聲,在車廂內此起彼伏。
沒有馬匹的嘶鳴,沒有雜亂的腳步聲,更沒有那些花裡胡哨的戰旗。隻有兩條寬大的鋼鐵履帶,無情地碾碎了北境堅硬的凍土,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機械摩擦聲。五十裡的距離,對於靠兩條腿跑路或者騎馬的古代軍隊來說,那是一段足以讓人疲憊不堪的長途跋涉。
但對於全速推進的鋼鐵洪流而言,不過是轉瞬即至的距離。
與此同時。
京城,玄武門城牆之上。
叛軍雖然已經攻破了外城,大批主力跟著二皇子趙武殺向了禦書房,但依舊留了重兵把守這座京城的北大門。他們生怕外麵的勤王軍或者地方勢力的私兵跑來蹚這趟渾水,壞了二殿下的大事。
此時,幾個站崗的叛軍士兵正湊在一個避風的垛口後麵,搓著凍僵的手,嘴裡罵罵咧咧。
「孃的,這風真邪乎,颳得老子骨頭縫都疼。」一個年輕些的士兵縮著脖子,往手心裡哈了口熱氣。
「別抱怨了,二殿下這會兒估計已經在禦書房逼那老皇帝退位了。等明天太陽一升起來,咱們可就都是從龍之臣了!到時候香的辣的,還不是隨便挑?」旁邊一個滿臉橫肉的老兵痞嘿嘿淫笑著,腦子裡正幻想著明天去哪個窯子快活。
突然,他腳下的青磚猛地晃了一下。
「哎?」老兵痞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低頭一看,城牆縫隙裡的灰土正撲簌簌地往下掉。
「怎麼回事?地龍翻身了?」旁邊的小兵也愣住了,慌亂地一把扶住身旁的城垛。
震動越來越劇烈。原本隻是輕微的搖晃,可僅僅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整個高聳厚重的玄武門城牆都彷彿在恐懼中戰慄起來。
「嗡嗡嗡——」
一陣低沉、壓抑、彷彿是從地獄深處傳來的轟鳴聲,順著冰冷的夜風,從北方的地平線盡頭滾滾而來。那聲音連綿不絕,像是無數麵悶鼓在同時敲擊,震得人心底發慌,連五臟六腑都跟著難受。
「快看!那是什麼!」
一個眼尖的哨兵指著北方,發出了驚恐到極點的尖叫,聲音劈裂得像個太監。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渾身的血液都彷彿在這一刻被凍結了。
漆黑的夜幕深處,突然亮起了兩束刺眼到極致的慘白強光!
那光芒簡直比正午的太陽還要刺眼百倍,直接粗暴地撕裂了黑暗,如同兩把巨大的光劍,狠狠地刺向了玄武門的城頭。緊接著,是第二對,第三對……
無數道強光匯聚成一片刺目的光海,伴隨著那越來越近、越來越震耳欲聾的機械咆哮聲,正以一種不可阻擋的狂暴姿態,朝著京城碾壓而來!
「妖怪!是長著兩隻發光眼睛的鋼鐵妖怪!」
「它在噴黑煙!還會發光!城隍爺保佑啊!」
「救命啊!天罰!這是老天爺降下的天罰!」
城牆上的叛軍徹底慌了神。這群剛剛還在幻想加官進爵的士兵,此刻被這股完全超越了他們認知的恐怖威壓嚇得魂飛魄散。有人直接扔了手裡的刀槍,抱著腦袋在地上瑟瑟發抖;有人哭喊著往城下跑,卻和衝上來的督戰隊撞作一團,互相推搡踩踏。
絕望和恐慌像瘟疫一樣,在玄武門的守軍中瘋狂蔓延。
「都不許退!臨陣脫逃者,立斬無赦!」
一聲暴喝響起,一名叛軍將領在一群親兵的簇擁下,氣急敗壞地爬上了城樓。
他叫趙猛,是二皇子心腹中的心腹。這會兒他正因為沒能第一時間衝進禦書房搶功勞而憋著一肚子火,眼下看到手底下這幫廢物竟然被幾道光嚇成這樣,頓時火冒三丈。
他拔出腰間那把還沾著血絲的寶劍,猛地砍死了一個想要退縮逃跑的哨兵,溫熱的鮮血瞬間濺在旁邊的青磚上,嚇得周圍的士兵齊齊後退了一步。
「慌什麼!一群沒出息的狗東西!」
趙猛瞪圓了眼珠子,雖然那片逼近的刺眼強光和震天動地的轟鳴聲也讓他心裡直犯怵,但他身為將領,這時候必須得穩住軍心。他死死地盯著城外那片轟鳴的黑暗,努力分辨著那沉悶的、機械般的聲音。
他閉著眼睛聽了半天。
這動靜,不像馬蹄聲啊。倒像是推著幾千輛裝滿石頭的獨輪車在地上滾。
「哈哈哈!」
趙猛突然仰起頭,強作鎮定地放聲大笑。那笑聲在驚恐的士兵中顯得格外突兀,卻帶著一種強行給自己壯膽的狂妄底氣。
「都給老子站起來!不過是幾輛裝神弄鬼的破車,就把你們嚇成這樣了?北涼那個廢物皇子除了會弄些奇技淫巧的戲法,他還會幹什麼?!」
他用劍尖指著遠處的強光,滿臉的不屑與嘲諷。
「你們也不用你們的豬腦子想想!這等動靜,聽聲音撐死了最多也就幾千人!他趙長纓就算會飛,帶幾千個殘兵敗將,也想來蹚咱們京城這趟渾水?」
趙猛轉過身,對著那群依舊在發抖的士兵怒吼,試圖用人數優勢來喚醒他們的勇氣。
「別忘了!咱們京城裡裡外外,可是有足足五十萬大軍!五十萬!」
他猛地一揮帶血的長劍,麵容猙獰地嘶吼道:
「開城門!傳令下去,五萬前鋒營,給老子出去迎戰!」
「就用這幾千個北涼來的土包子,來祭咱們二殿下明日的登基大典!都給老子出去,圍死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