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毫無徵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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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半夜的,全天下剛剛進入夢鄉的百姓,硬生生被這熟悉的、震碎靈魂的嗡鳴聲給從被窩裡薅了起來。
從江南水鄉到極北冰原,從西域沙漠到東海漁村。
無數人披著單薄的衣服,睡眼惺忪地推開門窗。
當他們習慣性地仰起頭時,全都驚恐地張大了嘴巴。
夜空,被徹底點亮了。
那巨大的金色光幕,像是一塊遮天蔽日的幕布,橫亙在蒼穹之上。
隻不過,這一次的光幕,不再是以前那種冷冰冰的文字盤點。
而是跳動著令人窒息的猩紅色火光。
螢幕正中央,赫然懸浮著一行碩大、刺眼、甚至帶著幾分驚悚的血色標題:
**【突發直播:京城驚變!大夏皇權攻防戰!】**
全天下瞬間炸鍋了。
大半夜的搞突發直播?這是皇室倫理慘劇要公開處刑了啊!
所有人都睡不著了,被迫熬夜,死死盯著頭頂這塊「超級大螢幕」。
而此時。
距離京城五十裡外的落馬坡。
北涼裝甲列車「神威號」的營地裡,卻是另一番畫風。
「滋啦——」
肥美的羊肉串在通紅的炭火上翻滾,金黃色的油脂滴在木炭上,激起一陣誘人的白煙。
孜然和辣椒麵的香氣,順著夜風飄出老遠。
趙長纓搬了個馬紮,大喇喇地坐在營地最前排的「VIP觀影區」。
他手裡攥著一把羊肉串,翻烤得不亦樂乎。
阿雅乖巧地坐在他旁邊,懷裡抱著已經睡著的小核平,身上披著厚厚的白狐大氅。
「來,媳婦兒,剛烤好的,趁熱吃。」
趙長纓吹了吹肉串上的熱氣,細心地遞到阿雅嘴邊。
阿雅張開紅唇咬了一小口,眼睛亮晶晶的,點了點頭。
鐵牛站在一旁,手裡端著個比臉還大的鐵盆,一邊瘋狂往嘴裡扒拉著烤肉,一邊瞪著牛眼看天幕。
「殿……殿下,咱們就這麼乾看著?」
鐵牛含糊不清地嘟囔著,「那京城可是打得狗腦子都快出來了啊!」
天幕上的畫麵,此刻正聚焦在皇宮的午門。
那是真正的絞肉機戰場。
火光沖天,喊殺聲震耳欲聾。
二皇子趙武的五萬叛軍,像是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狗,正發瘋般地順著雲梯往城牆上爬。
滾木礌石夾雜著沸騰的金汁傾瀉而下。
慘叫聲、骨骼斷裂聲、兵器碰撞的刺耳聲,即便隔著螢幕,也讓人感到毛骨悚然。
殘肢斷臂在火光中飛舞,城牆下的護城河已經徹底變成了暗紅色的血池。
「乾看著?當然不是。」
趙長纓咬了一口羊肉,眼神極其專業地盯著螢幕,開啟了無情吐槽模式。
「本王這是在帶你們進行戰例分析。」
「鐵牛,你過來看看。」
趙長纓用油乎乎的手指著天幕,「看見老二那個步兵衝鋒陣型了嗎?」
鐵牛湊過去瞅了半天:「挺密集的,氣勢很足啊!黑壓壓的一大片,看著就嚇人。」
「足個屁!」
趙長纓冇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滿臉的嫌棄。
「人挨著人,盾牌連著盾牌。這要是換成咱們神機營,一挺加特林架在城頭掃射過去,最多一炷香,就能把這幾萬人全變成餃子餡!」
他指著畫麵裡那根正在撞擊宮門的巨大攻城錘。
「你再看看那個。」
「幾十個人抱著根破木頭撞大門,他們以為自己是啄木鳥嗎?」
「連個定向爆破都不會玩,放兩包定-時-炸-藥就能炸開的事兒,非得拿人命去填。真是一群原始人,毫無技術含量。」
旁邊的王翦老將軍聽得嘴角直抽搐。
殿下啊,也就是您手裡捏著那些不講道理的火器。
換作這天底下任何一支軍隊,攻城不都是這麼拿命填出來的嗎?
這站著說話不腰疼的境界,簡直讓人嘆為觀止。
「不過,老二這次倒是下了血本。」
趙長纓擦了擦手,眼神微微眯起,盯著畫麵中那個渾身是血、身先士卒的二皇子。
「看這架勢,他是真打算把老頭子給生吞活剝了。」
天幕的畫麵,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
鏡頭從血肉橫飛的午門,直接切到了皇宮最深處的禦書房。
畫麵的色調瞬間暗了下來。
冇有了外麵的喧囂與火光,這裡死寂得像是一座孤墳。
大殿正中央。
乾皇趙元孤零零地端坐在龍椅上。
他身上的九龍袞服已經有些淩亂,頭上的通天冠早就不知道掉在了哪裡。
灰白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讓他看起來蒼老了十歲不止。
他手裡,死死地攥著那把象徵著天子威儀的尚方寶劍,劍刃在微弱的燭光下泛著慘白的冷光。
「砰!」
「砰!」
沉悶的撞擊聲,隔著禦書房厚重的大門,一下一下地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門栓已經開始劇烈變形,木屑不斷地簌簌落下。
李蓮英跪在龍椅旁,手裡攥著一把拂塵,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陛下……」
李蓮英的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門……門快守不住了……」
趙元冇有看他。
這位大夏的九五至尊,死死盯著那扇搖搖欲墜的大門。
他渾濁的老眼裡,冇有恐懼,隻有無儘的悲涼和絕望。
他奮鬥了一輩子,算計了一輩子,怎麼也冇想到,自己最後,會被自己的親兒子像條老狗一樣,堵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屋子裡等死。
北涼營地裡。
趙長纓停下了咀嚼的動作。
他看著螢幕上那個平時總是高高在上、此刻卻透著股英雄遲暮般淒涼的老頭子。
心底,突然升起一絲難以名狀的複雜情緒。
雖然這老傢夥總想坑自己,總想讓自己給他打白工。
但……
他畢竟是這具身體的爹。
也是小核平的爺爺。
哪怕他再混蛋,那也是自家的老頭子。
「夫君。」
阿雅似乎察覺到了趙長纓情緒的變化。
她伸出那隻微涼的小手,輕輕覆在了趙長纓的手背上。
趙長纓反手握住她的手,輕輕捏了捏,冇有說話。
目光依舊死死鎖在天幕上。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禦書房大門,終於在叛軍粗暴的撞擊下,轟然倒塌。
兩扇厚重的門板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煙塵。
狂風捲著刺鼻的血腥味,瞬間灌滿了整個禦書房。
煙塵之中。
一道高大魁梧的身影,緩緩踏過破碎的門檻。
趙武一身重甲,渾身上下像是剛從血池裡撈出來一樣,滴答滴答地往下淌著粘稠的血漿。
他手裡提著那杆沉重的馬槊。
馬槊的尖端,還在往下滴著屬於禁軍的鮮血。
他抬起頭。
那雙因為殺戮和狂熱而變得赤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龍椅上的趙元。
嘴角,緩緩咧開一個猙獰至極、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父皇。」
「兒臣這廂,有禮了。」
北涼營地。
趙長纓拿過旁邊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上的油漬。
他那雙漆黑的眸子微微眯起,折射出螢幕上跳躍的火光。
聲音,冷得掉渣:
「二哥啊二哥。」
「你連門都不會敲,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