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血色長虹,快得完全超出了凡人的理解。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體驗棒,.超讚 】
前一刻,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壓還在千裡之外的極西之地。下一刻,漫天翻滾的血雲就已經如同倒扣的血色汪洋,死死壓在了北涼城的上空。
「嗚——嗚——嗚——!!!」
悽厲的防空警報聲,毫無徵兆地在北涼城的四麵八方瘋狂炸響!
這聲音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敵襲的號角,它尖銳、高亢,帶著一種刺破耳膜的金屬穿透力,像是一頭被踩了尾巴的史前巨獸在絕望嘶鳴。
這是趙長纓親自設定的最高階別防空警報。
建城至今,這是第一次拉響。
大街上,原本還在熱火朝天搞建設的工人們愣住了,叫賣的小販停住了腳步,甚至連巡邏的神機營士兵都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沒有千軍萬馬。
沒有攻城雲梯。
來犯的敵人,隻有一個。
「天吶……那是什麼東西?」
一個賣豆腐的老漢指著天上,手裡的旱菸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百米高空之上。
長生殿老祖一身血色寬袍,鶴髮童顏,就那麼違背了所有物理定律,憑空懸浮在狂風驟雨般的血雲之中。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腳下踩著的,是虛無縹緲的空氣!
無數人不受控製地跪伏在地,渾身抖得像篩糠。
「是神仙!神仙下凡了!」
「神仙發怒了!老天爺要降下天罰了啊!」
恐懼的哭喊聲,瞬間像瘟疫一樣在城中蔓延開來。對於這些剛剛過上幾天好日子的普通百姓來說,一個能踩在天上的活人,除了神仙,還能是什麼?
長生殿老祖俯瞰著下方那座龐大、陌生、卻又充滿了凡俗煙火氣的鋼鐵城市。
他的眼中,沒有絲毫悲憫,隻有高高在上的極度蔑視。
「一群螻蟻。」
老祖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聲音不大,卻在一瞬間壓過了全城的防空警報,在每一個人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趙!長!纓!」
「滾出來受死!!!」
這聲怒吼,夾雜著恐怖的真氣音波,化作實質的狂風。
「嘩啦啦——」
靠近城牆的幾排磚瓦房,屋頂的瓦片被瞬間掀飛!街道上的招牌、木板,像是紙片一樣被捲入空中,絞得粉碎!
這是真正的仙家手段,言出法隨,聲可摧城!
老祖冷笑著,他要用最殘暴、最震撼的方式,將這座城市的主人逼出來,然後當著這滿城螻蟻的麵,將他抽筋扒皮,點天燈!
他緩緩抬起右手。
乾枯的手指並指如劍,隨意地向著下方那道灰白色的、厚重無比的水泥城牆,輕輕一劃。
「讓你們見識見識,什麼是真正的力量。」
「嗡——!」
伴隨著一聲刺耳的劍鳴。
一抹妖異的紅芒從他指尖迸發,迎風暴漲,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化作了一柄長達百丈、由純粹血氣和劍意凝結而成的通天巨劍!
那巨劍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撕裂空氣,發出一長串悽厲的音爆,狠狠地斬落在那段足有五丈高、三丈厚的水泥城牆上!
「轟隆隆——!!!」
地動山搖!
那堅硬如鐵、曾經讓百萬蠻族鐵騎絕望撞死在上麵的水泥城牆,在這道百丈劍氣麵前,竟然脆弱得就像是一塊剛出鍋的嫩豆腐!
劍氣毫無阻礙地切入牆體。
裡麵粗壯的精鋼螺紋鋼筋,在接觸到劍氣的瞬間就崩斷、融化!
灰塵散去。
一段長達數十米的城牆,被硬生生地切開了一個光滑如鏡的巨大豁口!
切麵平整得能照出人影!
「……」
城牆上駐守的士兵們,看著身邊那深不見底的裂縫,麵如死灰,連手裡的火槍都快端不穩了。
這還怎麼打?
這是人能對抗的力量嗎?!
整個北涼城,陷入了死一般的絕望。
然而,就在全城百姓都以為末日降臨、北涼即將覆滅的時候。
北涼王府,後花園。
這裡似乎完全沒有受到外界那恐怖威壓的影響。
陽光穿透了稀薄的血雲,斑駁地灑在葡萄架下。
趙長纓正極其沒有形象地癱在搖椅上,身上蓋著一條薄毯,一條腿還搭在椅子邊緣,晃啊晃的。
旁邊的小幾上,擺著一盤洗得晶瑩剔透的紫葡萄。
阿雅穿著一身寬鬆的家居服,坐在他旁邊。那雙原本應該握著絕世殺器的纖纖玉手,此刻正認認真真、小心翼翼地剝著葡萄皮。
「轟隆——」
城牆被劈開的巨響傳來,連帶著王府的地麵都跟著抖了三抖。
阿雅剝葡萄的手微微一頓。
那一瞬間,她那雙清澈的眸子裡,驟然炸開一團極其狂暴的、冰冷到極點的殺意!
那個在她骨子裡沉睡了許久的絕世殺手,甦醒了。
她猛地轉過頭,目光彷彿穿透了重重院牆,死死地鎖定了天上那個正在耀武揚威的紅袍老道。
她丟下葡萄,手腕一翻,就要去摸藏在腰間的大口徑左輪手槍。
「別動。」
一隻溫暖的大手,極其自然地覆在了她的手背上,將她那即將爆發的殺氣,輕描淡寫地按了回去。
趙長纓甚至都沒有坐起來。
他隻是微微抬了抬眼皮,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瞄了一眼天上那個散發著血光的「小黑點」。
「急什麼?」
趙長纓捏了捏阿雅的手指,語氣慵懶得像是一隻剛睡醒的貓。
「一個幾百年沒洗過澡的老瘋子而已,還真把自己當盤菜了?」
他把阿雅剛剝好的一顆葡萄丟進嘴裡,嚼了兩下,眉頭微皺。
「嘖,這顆有點酸。」
阿雅愣了一下。
外麵的城牆都被人像切豆腐一樣劈開了,全城的百姓都在哭爹喊娘,那老妖怪點名道姓要殺你。
你現在……跟我抱怨葡萄酸?
這男人的心,到底是用什麼做的?
趙長纓沒有理會阿雅那疑惑的眼神。
他慢吞吞地從搖椅旁邊摸出一個四四方方的鐵盒子——那是墨非剛弄出來的、連線著全城擴音大喇叭的簡易播音台。
他按下開關,清了清嗓子。
「餵?餵?試音,試音。全城的父老鄉親們,能聽見嗎?」
趙長纓那吊兒郎當、帶著幾分散漫和痞氣的聲音,瞬間通過佈置在城中各個角落的幾百個大喇叭,響徹了整個北涼!
原本還在絕望哭喊的百姓們,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瞬間安靜了下來。
是王爺!
王爺還沒死!王爺發話了!
半空中的長生殿老祖也是一愣。
他神識一掃,瞬間鎖定了聲音的來源——王府後花園。
「趙長纓!」
老祖低頭俯視,眼神殘忍,聲音滾滾如雷,「你這縮頭烏龜,終於肯出聲了?本座還以為,你要躲在女人裙子底下一輩子!」
「瞧你這話說的,多難聽啊。」
大喇叭裡,趙長纓的聲音不急不躁,甚至還帶著幾分教訓晚輩的口吻。
「老傢夥,你知不知道現在是什麼時辰?午休時間!你大中午的跑別人家頭頂上大呼小叫,有沒有點公德心?」
「還有,你把那城牆劈壞了,不用賠錢的嗎?那可是我花了幾十萬兩銀子剛修好的水泥牆,你這一下,夠你在礦裡挖一百年的煤了。」
全城死寂。
所有人都傻了。
這都什麼時候了,王爺您還在算經濟帳?!人家那是神仙!是來要你命的!
長生殿老祖更是氣得三屍神暴跳,七竅生煙。
他閉關百年,誰見了他不是頂禮膜拜、戰戰兢兢?
這個不知死活的凡人,居然敢跟他算修城牆的錢?!
「黃口小兒!死到臨頭還敢大放厥詞!」
老祖怒極反笑,周身的血色罡氣劇烈翻滾,那柄百丈長的血色巨劍再次在空中凝聚,劍尖遙遙指向了王府後院。
「本座今日,就先拆了你的王府,再抽出你的神魂,讓你在九幽冥火中哀嚎百年!」
「拆我王府?」
麵對這毀天滅地的威脅,趙長纓的回應,卻平淡得讓人抓狂。
他甚至連坐起身的打算都沒有。
「道長,我聽你那小徒孫吹牛逼,說你是什麼半步陸地神仙,閉關了一百年。」
趙長纓吐出了一塊葡萄籽。
「聽說……」
大喇叭裡的聲音停頓了一下,隨後,帶上了一抹極度危險的、充滿了致命嘲諷的笑意。
「聽說,你能飛劍取人頭?」
老祖懸在半空,傲然冷笑:「那是自然!本座飛劍一出,千裡之外取爾首級,如探囊取物!」
「哦。」
趙長纓淡淡地應了一聲。
就一個字。
輕蔑,不屑,完全沒把這位元嬰期大佬當回事。
他隨手扯過搭在椅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手。
然後,從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個黑色的對講機。
按住通話鍵。
趙長纓抬起頭,那雙原本慵懶的眸子裡,此刻已經化作了兩口深不見底的黑洞。
那是真正的、屬於工業暴君的極致冷酷。
他看著天上那個還不知道自己即將麵對什麼的老道士,語氣慵懶,卻吐出了足以改變這個世界修仙體係的十個字:
「神機營,防空陣地,準備幹活。」
「來大生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