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西之地。
距離北涼城足有數千裡之遙的萬魔窟。
這裡常年毒瘴環繞,終日不見陽光。
別說人跡,就是生命力最頑強的食腐烏鴉,也不敢從這片灰濛濛的瘴氣上空飛過。
死寂。
壓抑。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首選,.超給力 】
這是萬魔窟百年來唯一的基調。
但今天。
這片被世人遺忘的禁地,沸騰了。
「哢哢哢……」
一陣令人牙酸的、彷彿地殼斷裂般的碎裂聲,從萬魔窟最深處的地底傳出。
萬魔窟外。
一個渾身焦黑、連道袍都燒成了破布條的半大孩子,正跪在堅硬的岩石上。
他把頭磕得鮮血淋漓。
「老祖!」
「求老祖出關啊!」
小道童哭得撕心裂肺,嗓子早就啞了。
他是長生殿唯一活下來的獨苗。
那天晚上,北涼的「物理超度」實在太可怕了。
漫天的火雨,噴吐著火舌的鐵罐子,把整個黑風穀燒成了人間煉獄。
他因為拉肚子,躲在最邊緣的茅坑裡,又被炸塌的茅草蓋住,這才僥倖撿回了一條爛命。
他一路要飯,一路躲避北涼軍的搜捕。
足足走了一個多月,才爬到了這萬魔窟前。
「砰!」
又是一個響頭磕下去。
小道童絕望地看著那扇緊閉了百年的斷龍石。
突然。
「轟——!!!!!」
一聲前所未有的驚天巨響,毫無徵兆地在萬魔窟底炸開!
那重達數萬斤、號稱堅不可摧的斷龍石,竟然像紙糊的一樣,從內部被一股極其恐怖的力量,硬生生炸成了漫天齏粉!
碎石穿空!
塵土飛揚!
緊接著。
一股濃烈到幾乎化為實質的血腥氣,如同沉睡千年的火山突然噴發,直衝九霄!
天,瞬間變了顏色。
原本灰濛濛的毒瘴,被這股霸道無匹的力量強行排開、撕裂。
高天之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凝聚出了一片厚重、壓抑、翻滾不息的血色劫雲!
「這……這是……」
小道童嚇得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往後縮。
在那翻滾的血雲中心。
一道乾瘦、卻挺拔如槍的身影,緩緩升起。
他沒有藉助任何外力。
也沒有使用任何輕功借力的技巧。
他就那麼直挺挺地、違背了所有常理地……憑空懸浮在距離地麵十幾丈高的半空中!
一襲血紅色的寬大道袍,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鶴髮童顏。
肌膚猶如嬰兒般白嫩,卻又透著一股詭異的死氣。
這,就是長生殿真正的底蘊。
在萬魔窟閉死關整整一百年,熬死了大夏三代皇帝的……長生殿老祖!
按照這個綜武世界的戰力體係劃分。
能禦空而行,真氣化罡。
這叫「半步陸地神仙」。
若是換算成趙長纓前世看過的那些修仙小說。
這老怪物,妥妥的就是個熬過了天劫的……元嬰期大能!
老祖懸浮在空中。
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眼白,也沒有瞳孔。
隻有兩團正在瘋狂跳躍的、妖異的血色火焰。
「何事喧譁?」
老祖開口了。
他的嘴唇明明沒有怎麼動,但那聲音,卻像是自帶了擴音器,直接在小道童的腦海深處轟然炸響!
「噗!」
小道童承受不住這股精神威壓,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但他顧不上擦,連滾帶爬地跪伏在地上,哭喊聲悽厲至極。
「老祖!」
「沒了!都沒了啊!」
「咱們長生殿的基業……被人給滅門了啊!」
空氣,在這一瞬間凝固。
半空中的老祖,那雙燃燒著血焰的眸子,猛地一凝。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殺意,瞬間籠罩了方圓十裡。
「你說什麼?」
老祖的聲音冷得像萬載玄冰。
「殿主何在?」
「本座那個不成器的徒弟呢?他堂堂宗師巔峰,難道護不住道統?!」
小道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拚命捶打著地麵。
「殿主他老人家……死了!」
「被人用會噴火的管子,活活燒成灰了啊!」
老祖眼中的血焰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燒成灰?
他那個徒弟雖然天賦一般,但練的可是長生殿的絕學。
那護體罡氣一旦撐開,就算是普通的刀劍也難傷分毫。
凡間的凡火,怎麼可能把他燒成灰?
「是誰幹的?」
老祖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隻螻蟻。
「是……是北涼王!」
「趙長纓!」
小道童一邊哭,一邊手舞足蹈、語無倫次地比劃著名那一夜的恐怖場景。
「老祖,您不知道啊!」
「那趙長纓根本不講武德!」
「他沒有派什麼武林高手來單挑,他派了一群穿著奇怪衣服的凡人!」
「他們手裡拿著鐵管子,一按開關,就能噴出幾十丈長的火舌!」
「咱們引以為傲的鐵甲屍,一碰就融化了,連一招都擋不住啊!」
「他們還有一種能下火雨的鐵疙瘩,一炸就是一大片,整個黑風穀都被他們炸平了!」
小道童的話裡,充滿了對那種未知力量的極度恐懼。
然而。
半空中的長生殿老祖聽完。
卻沉默了。
片刻之後。
「嗬……」
一聲極其輕蔑的冷笑,從老祖的喉嚨裡溢位。
緊接著。
「哈哈哈哈哈哈!!!」
老祖仰起頭,發出了一陣狂放、囂張、充滿了極致傲慢的驚天狂笑!
那笑聲中夾雜著半步陸地神仙的恐怖真元。
「轟隆隆!」
周圍的山壁,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瘋狂敲擊,成片成片的岩石炸裂開來,化作漫天粉末!
狂暴的氣浪四下席捲,將那可憐的小道童直接掀飛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遠處的石頭上,生死不知。
「鐵管子?」
「噴火?」
「下火雨?」
老祖笑夠了,低下頭,眼中滿是鄙夷和不屑。
「本座還當是什麼絕世高手出世。」
「弄了半天,不過是些凡夫俗子的奇技淫巧罷了!」
在老祖那固化了一百年的修仙者思維裡。
這世上最強的力量,隻有真氣,隻有仙法,隻有對天地靈氣的感悟。
至於那些噴火的管子?
那不就是大號的暗器嗎?
不就是工匠們鼓搗出來的、上不得檯麵的玩具嗎?
「區區凡人。」
老祖冷哼一聲,周身的血氣越發濃烈。
「仗著幾件犀利的火器,就以為自己天下無敵了?」
「竟敢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屠我道統,滅我徒孫!」
「真是……不知死活!」
他緩緩抬起右手。
並指如劍,朝著虛空輕輕一指。
「嗡——!」
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聲,響徹天地!
一道血紅色的光芒從萬魔窟深處飛射而出,瞬間懸停在他的腳下。
那是一柄通體血紅、沒有劍柄、隻剩下一截鋒銳劍刃的詭異飛劍!
劍身之上,煞氣繚繞,彷彿飲盡了萬人的鮮血。
「北涼王?」
「趙長纓?」
老祖踩在血劍之上,目光穿透了重重毒瘴,冷冷地鎖定了遙遠的東方。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嗜血的獰笑。
「本座閉關百年。」
「這世俗界的螻蟻,怕是早就忘了……」
「被真正的仙家手段,所支配的恐懼了吧。」
他衣袖一揮。
那股屬於元嬰期大佬的恐怖威壓,不再有絲毫收斂,毫無保留地釋放開來!
也就是在這一刻,遠在千裡之外鐘樓上的趙長纓,感受到了那股令人心悸的壓迫感。
「今日。」
老祖的聲音,如同神明的審判,在雲端炸響。
「本座就讓你知道。」
「在絕對的力量麵前。」
「凡人的玩具,是何等的不堪一擊!」
話音未落。
「轟!」
老祖腳下的血劍爆發出刺目的紅光。
他整個人化作了一道極其粗壯、貫穿了整個西天天際的血色長虹!
如同撕裂夜幕的流星。
攜帶著橫跨千裡的恐怖殺氣和無邊怒火。
筆直地,毫不掩飾地。
朝著東方的北涼城,瘋狂飛掠而去!
空氣在他麵前被蠻橫地撕開,發出一連串沉悶如雷的音爆聲。
大人。
時代變了。
但這位剛出關的老祖,顯然還不知道。
他即將麵對的,是一個怎樣的……火力覆蓋。——**指向下一章飛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