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趙長纓看著那封剛寫好的「忽悠信」總覺得還差點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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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畫大餅不行。
光賣慘也不行。
老頭子當了一輩子皇帝什麼妖魔鬼怪冇見過?
這點手段,頂多能拖住他一時,拖不住他一世
萬一他哪天腦子一抽真就兩眼一閉,把玉璽往包裹裡一塞,帶著李蓮英連夜坐火車跑來北涼了怎麼辦
到時候生米煮成熟飯,自己不想接班也得接
「不行,還得加點猛料」
趙長纓眯起眼睛,手指在桌案上輕輕叩擊
「得給他出一個……由於過於離譜以至於他根本無法接受,隻能捏著鼻子繼續乾下去的『餿主意』。」
他重新鋪開一張信紙,提筆蘸墨
這一次,他臉上的表情不再是那種虛偽的恭敬而是帶著一種……要把天捅個窟窿的壞笑。
「福伯,研墨」
「是。」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我要搞事」的表情眼皮子直跳,心裡莫名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趙長纓下筆如有神。
【父皇親啟(補遺):】
【兒臣思前想後覺得父皇若執意退位,兒臣身為孝子斷無阻攔之理。】
【然,國不可一日無君。兒臣病體沉屙難當大任】
【故兒臣鬥膽提出『絕妙二策』,以解父皇之憂。】
寫到這趙長纓停頓了一下,嘴角那抹壞笑更濃了。
【上策:傳位於太子趙乾。】
【大哥監國多年,雖然腦子不太好使人也有點慫但好歹是嫡長子名正言順。父皇若退位,大哥繼位那是順理成章。】
【缺點是:以大哥的才智這大夏江山,怕是不出三年就得讓他給敗光了。到時候兒臣還得費勁去京城救火,太麻煩】
福伯在一旁看著,冷汗都下來了
殿下,您這是在寫奏摺嗎您這是在寫太子爺的「死亡判決書」啊!
趙長纓毫不在意繼續往下寫。
【下策(兒臣力薦):】
【父皇既然最喜歡皇長孫,且天幕已預言這小子將來是『神武皇帝』,是要征服星辰大海的主兒】
【那咱們何不……一步到位?】
【父皇您直接下旨傳位於皇長孫——趙核平!】
【這小子雖然剛滿週歲,還在吃奶,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名分是天命!】
【隻要他坐上龍椅,那大夏就是『神武紀元』】
【至於誰來乾活……】
趙長纓的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頓,寫下了一段足以讓大夏禮部尚書當場撞牆的驚世駭俗之語
【兒臣不才願勉為其難,出任『攝政王』。】
【或者……】
【為了省事,咱們乾脆打破常規,不拘一格降人才】
【父皇您退位當『太上皇』。】
【兒臣跳過『皇帝』這個苦差事直接當『太上皇他爹』……哦不,是當『二階太上皇』!】
【咱們爺倆一起退休,一起在北涼帶孫子一起看那小子怎麼治理天下。】
【平日裡,咱們就釣釣魚,遛遛鳥,實在閒得慌就指點指點江山】
【臟活累活讓大臣們去乾最後拍板,讓還在穿開襠褲的皇帝去蓋章。】
【如此一來父皇您得償所願,兒臣也能繼續養病,大夏江山後繼有人】
【這就叫——三全其美!】
【父皇您意下如何?】
寫完最後一個標點符號趙長纓把筆一扔,心滿意足地吹了吹未乾的墨跡。
「完美。」
他拿起信紙,自我欣賞了一番
「這邏輯,這構思,這大逆不道的勁兒……我就不信老頭子看了不炸毛」
「福伯你看怎麼樣?」
福伯此時已經不是眼皮跳了,他是渾身都在抖
他那雙捧著茶杯的老手,抖得跟篩糠似的,茶蓋在杯沿上撞得叮噹亂響
「殿……殿下……」
福伯看著那張寫滿了「作死」二字的信紙,聲音帶著哭腔
「您……您這是要乾什麼啊?」
「傳位於繈褓小兒您自己當太上皇?」
「這……這自古以來,聞所未聞啊」
「這信要是送出去……陛下……陛下怕是不僅要提刀怕是要把那門『神機炮』扛著來轟您啊!」
這哪裡是建議?
這分明就是挑釁!
是**裸地告訴皇帝:這皇位就是個燙手山芋我不要,我兒子太小也不想要您老還是自己留著吧!
「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趙長纓嘿嘿一笑,從福伯手裡拿過信封,麻利地裝好
「老頭子那個人,我最瞭解」
「你順著他說,他反而會多想,會覺得你在算計他」
「你得氣他,得激他得讓他覺得你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他纔會不放心,纔會覺得『這江山冇我不行』」
「隻要他一生氣,那股子不服輸的勁兒上來了,他這皇位……至少還能再坐十年」
趙長纓把信封拍在桌子上眼神裡閃爍著一種名為「孝順」的狡黠光芒。
「這叫什麼?」
「這叫『逆向心理療法』。」
「為了讓他老人家多活幾年,多乾幾年活我這個當兒子的背點罵名算什麼?」
福伯看著自家殿下那副「我很偉大」的無恥嘴臉徹底無語了。
他嘆了口氣,拿起信封
「老奴……這就去送。」
「不過殿下,您最好……先把府裡的防禦大陣開啟」
「老奴怕……陛下真的會殺過來。」
三天後。
京城,禦書房
此時的禦書房,氣氛已經詭異到了極點
趙元穿著一身便服,甚至連頭髮都冇梳整齊正坐在地上,對著麵前的一幅北涼地圖發呆
旁邊堆滿了禮部送來的關於「太上皇禪位大典」的流程摺子。
李蓮英跪在一旁,眼睛腫得像桃子
這三天,他嗓子都哭啞了,也冇能勸住這位鐵了心要「離家出走」的皇帝
「報——!!」
熟悉的、帶著恐懼的長嘯聲再次打破了這份死寂。
又是那個倒黴的信使。
這幾天他跑廢了三匹馬腿都快斷了,才把這封「加急中的加急」送到了京城。
「北涼……北涼急報!」
信使趴在地上氣若遊絲,手裡舉著那個雞毛信封。
趙元那雙無神的眼睛瞬間亮了。
「快!給朕」
他幾乎是撲過去的,一把搶過信封
「肯定是老九想通了!肯定是那小子服軟了」
「我就知道他捨不得朕!他肯定在信裡哭著喊著求朕過去主持大局!」
趙元一邊唸叨一邊顫抖著手撕開信封。
李蓮英也湊了過來一臉的期待。
然而。
隨著信紙展開。
隨著趙元的視線一行行掃過。
禦書房內的溫度,開始急劇下降
先是安靜。
然後是沉重的呼吸聲。
接著是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的聲音。
最後。
「轟——!!」
趙元猛地跳了起來一腳將麵前那張價值連城的金絲楠木禦案,踹翻在地!
「混帳!!」
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震碎了窗欞上的琉璃,嚇飛了屋頂上的烏鴉。
「逆子!畜生!大逆不道」
趙元氣得渾身發抖臉漲成了醬紫色手裡的信紙被他捏成了一團廢紙,狠狠地砸在地上。
「他……他竟然……」
「他竟然想直接當太上皇?」
「他想讓朕剛滿歲的孫子當皇帝?然後他躲在後麵享清福!」
「他還要跳過朕!」
「這……這是人說的話嗎?這是人乾的事嗎!」
趙元感覺自己的血壓都要把天靈蓋衝開了。
他見過懶的冇見過這麼懶的!
他見過坑爹的,冇見過這麼坑爹的
為了不當皇帝,連這種喪心病狂的主意都能想出來
「好好得很!」
趙元怒極反笑那笑聲聽得李蓮英毛骨悚然。
他猛地轉身,衝向牆壁一把扯下掛在那裡的、象徵著天子威儀的尚方寶劍
「鏘——」
寶劍出鞘寒光凜冽。
「不乾了想偷懶?」
「做夢!」
趙元提著劍,像是一頭暴怒的雄獅,大步流星地衝出了禦書房
「備車!備那個冒黑煙的鐵車」
「朕現在就要去北涼!」
「朕不帶孫子了朕也不禪位了!」
「朕這次去,就辦一件事」
他揮舞著手裡的寶劍,對著北方的天空發出了歇斯底裡的咆哮:
「朕要清理門戶!」
「朕要砍了這個大逆不道的混帳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