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了!帶把的!」
「咱們北涼有後了!」
這幾句話,比任何政令都更能安撫人心。
全城大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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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工坊帶薪休假三天。
流水席從王府門口一直襬到了城門外,不管你是剛入籍的流民,還是路過的客商,坐下就是吃,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管夠!
而在王府內院,氣氛更是熱烈得像是要著火。
臥房裡,暖意融融。
趙長纓穿著一身寬鬆的中衣,盤腿坐在羅漢床上,懷裡像抱著個易碎的瓷器一樣,小心翼翼地抱著那個剛出生一天、還冇怎麼睜眼的小猴子。
阿雅靠在床頭,雖然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精神好了不少。她披著一件厚厚的狐裘,嘴角掛著溫柔的笑意,靜靜地看著這爺倆。
屋子裡擠滿了人。
「哎喲,瞧這眉眼,跟殿下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王翦老將軍笑得臉上的褶子都開了花,伸出粗糙的手指想逗弄一下孩子,又怕手上的老繭紮疼了那細皮嫩肉,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尷尬地在衣服上擦了擦。
「老將軍,您這就看走眼了。」
鐵牛擠開王翦,把那顆碩大的黑腦袋湊了過去,甕聲甕氣地說道:
「俺看這小世子,這鼻子,這嘴巴,隨王妃!以後長大了,肯定是個迷倒萬千少女的俊後生!」
「去去去!你會不會說話?」
墨非吹鬍子瞪眼,「像王妃那是漂亮,像殿下那是英武!咱們小世子,那是集天地之靈氣,無論像誰,那都是人中龍鳳!」
眾人七嘴八舌,馬屁拍得震天響。
「行了行了,都別誇了,再誇這小子就要上天了。」
一聽要起名,這幫粗人立馬來了精神。
這可是名留青史的好機會啊!將來小世子登基了,史書上一寫:此名乃某某將軍所取,那是多大的榮耀?
「殿下!俺先來!」
鐵牛第一個舉手,那一臉的自信簡直要溢位來。
「俺覺得,小世子生在北涼,將來是要繼承您的衣缽,鎮守邊疆的。名字必須得威風,得霸氣,得讓人一聽就腿軟!」
「所以呢?」趙長纓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所以,俺覺得叫『趙霸天』最好!」
鐵牛一拍大腿,「霸絕天下,誰敢不服?或者叫『趙震雷』!咱們神機營的大炮一響,那就是震天動地!」
「噗——」
正在喝水的沈萬三一口茶噴了出來,嗆得直咳嗽。
趙長纓的臉黑了一半。
趙霸天?趙震雷?
你當你這是在寫土匪窩的話本呢?
「粗鄙!簡直粗鄙!」
王翦老將軍一臉嫌棄地把鐵牛推到一邊,整理了一下衣冠,擺出一副老學究的架勢。
「殿下,起名乃是大事,豈能如此兒戲?依老臣之見,名字當寓意深遠,寄託厚望。」
他沉吟片刻,撫須道:
「小世子生而不凡,將來必是潛龍出淵,翱翔九天。不如……就叫『趙龍驤』如何?龍驤虎步,氣吞萬裡如虎,正合我北涼的氣象!」
趙長纓咂摸了一下嘴。
龍驤……
聽著倒是挺有文化的,但這名字……怎麼聽著像是個短命的猛將?
而且,太正經了,一點都不符合他趙長纓「不走尋常路」的風格。
「還有冇有別的?」趙長纓把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殿下,叫『趙安國』怎麼樣?安邦定國。」
「太土了,不如叫『趙破虜』!大破匈奴!」
「哎呀,咱們現在都把蠻子給吞了,還破什麼虜?我覺得叫『趙富貴』挺好,吉利!」
……
書房裡瞬間變成了菜市場。
這幫平日裡殺伐果斷的將軍、精明算計的官員,此刻為了一個名字,爭得麵紅耳赤,甚至差點就要動手比劃比劃了。
趙長纓聽著那些一個比一個離譜、一個比一個俗氣的名字,感覺自己的腦仁都在疼。
趙鐵柱?
趙二狗?
趙無敵?
這都什麼跟什麼啊!
「停!都給我停!」
趙長纓終於忍無可忍,一聲斷喝,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他一臉嫌棄地看著這幫冇文化的下屬,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俗,太俗了。」
「你們這些名字,要麼土得掉渣,要麼殺氣太重,要麼就是毫無新意。」
「本王的兒子,那是註定要開創一個新時代的男人!他的名字,必須得震古爍今,必須得有那種……讓人一聽就覺得不明覺厲,卻又忍不住想要頂禮膜拜的高階感!」
眾人麵麵相覷。
高階感?
那是什麼感?
「殿下,那您……是不是已經想好了?」沈萬三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是當然!」
趙長纓挺直了腰桿,臉上露出了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得意神色。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兒子,眼神變得深邃而狂熱,彷彿透過這個小小的繈褓,看到了未來那個星艦橫空、巨炮林立的宏偉時代。
「我想好了。」
趙長纓深吸一口氣,伸出一根手指,輕輕點了點兒子的小鼻子。
「這小子,以後就叫……」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豎起了耳朵。
阿雅也好奇地湊了過來。
「趙!核!平!」
趙長纓一字一頓,聲音鏗鏘有力,在臥房內迴蕩。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眾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鐵牛撓了撓頭,一臉茫然:「核……瓶?是……和平的意思嗎?殿下這是……希望小世子以後不打仗了?」
王翦也皺起了眉頭:「殿下,這『和平』二字雖然寓意吉祥,但……是不是有點太軟了?咱們北涼可是靠武立國的啊。」
「膚淺!」
趙長纓輕蔑地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神秘莫測的、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笑容。
「你們懂什麼?」
「此『核』,非彼『和』。」
他伸出手,在空中虛寫了一個字。
「是核心的核!是硬核的核!」
「所謂『核平』,不是讓你們放下刀劍去求和。」
趙長纓的眼神,在那一瞬間變得無比熾熱,像是在燃燒。
「它的意思是……」
「我們要掌握這世間最強大的力量!最恐怖的真理!」
「我們要用這種力量,去震懾一切宵小,去粉碎一切阻礙!」
「當我們的『真理』射程覆蓋全世界,當我們的力量足以讓所有敵人連反抗的念頭都不敢有的時候……」
趙長纓猛地握緊了拳頭,聲音低沉而霸道:
「這天下,自然就『和平』了!」
「這,就是——核平天下!」
雖然趙長纓冇有明說「核」到底是什麼東西(畢竟現在還冇造出來),但他話語中那種捨我其誰的霸氣,那種用絕對力量來鑄就絕對和平的邏輯,還是狠狠地衝擊了在場每一個人的心靈。
不明覺厲。
雖然聽不太懂,但感覺……好厲害的樣子!
「好名字!」
沈萬三第一個反應過來,管他聽冇聽懂,先拍馬屁準冇錯,「核平天下!霸氣!太霸氣了!小世子這名字,一看就是當皇帝的料!」
「對對對!核平!核平!」
鐵牛也跟著起鬨,「隻要咱們拳頭夠硬,誰敢不和平?誰不和平,咱們就核平了他!」
眾人紛紛附和,一時間,屋子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唯獨阿雅。
她默默地看著那個正抱著兒子、一臉狂熱地暢想未來的男人,又看了看懷裡那個還冇滿月就被賦予瞭如此「沉重」使命的小傢夥。
她不懂什麼核平不核平。
她隻覺得……
自家夫君這個當爹的,好像……真的有點不太靠譜。
萬一兒子以後真的變成了一個隻會用拳頭講道理的暴力狂怎麼辦?
阿雅嘆了口氣。
她伸出手,趁著趙長纓還在那裡慷慨激昂地演講,不動聲色地、一把將小核平從他懷裡搶了過來。
「哎?媳婦兒你乾嘛?」
趙長纓正說到興頭上,懷裡一空,愣住了。
「睡覺。」
阿雅把孩子緊緊抱在懷裡,還特意往床裡麵挪了挪,拉起被子,給兒子蓋得嚴嚴實實。
她側過身,留給趙長纓一個冷漠的後背。
那意思很明顯:
你瘋你的,別帶壞我兒子。
趙長纓看著自家媳婦那副「嚴防死守」的架勢,尷尬地摸了摸鼻子。
「這……這不是高興嘛……」
他訕訕地笑了笑,剛想湊過去再哄哄媳婦。
就在這時。
「報——!!!」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通報聲。
一名王府親衛快步跑到門口,單膝跪地,聲音裡帶著幾分驚訝和急切:
「啟稟殿下!」
「京城……來人了!」
「是大太監李蓮英!帶著陛下的聖旨,還有……還有好幾十車的賞賜,已經到了府門口了!」
趙長纓一愣。
京城?聖旨?
那個老頭子……還真來湊熱鬨了?
他看了一眼床上已經「睡著」的阿雅,又看了看門外。
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來得好啊。」
趙長纓整理了一下衣衫,原本那副嬉皮笑臉的模樣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北涼王特有的深沉與威嚴。
「走。」
「咱們去看看,我那好父皇……這次又給我兒子,送什麼好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