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雞飛狗跳,對於千裡之外的北涼來說,連個屁都算不上。
趙長纓在用「天眼係統」欣賞完太子那副屁滾尿流的醜態後,就心滿意足地關閉了羅盤。
小懲大誡,目的達到就行。
他現在冇空搭理那個蠢貨大哥。
他忙得很。
忙著……當一個二十四孝好老公。
自從阿雅被診出喜脈之後,趙長纓的生活重心就發生了三百六十度的托馬斯全旋。
什麼工業革命,什麼星辰大海,統統靠邊站。
天大地大,媳婦最大。
媳婦肚子裡那顆還冇黃豆大的小豆芽,比天還大。
他現在每天的日常,就是跟個連體嬰一樣,黏在阿雅身邊。
阿雅去花園散步,他得在後麵鋪上一層三寸厚的地毯,生怕她踩著石子崴了腳。
阿雅想喝水,他得用銀針試過毒,再用自己的嘴試過溫度,不涼不燙,剛剛好,才肯遞過去。
阿雅晚上睡覺,他整夜不睡,就趴在床邊,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一樣,聽著她的呼吸聲,生怕她翻個身壓著肚子。
短短幾天,趙長纓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憔-悴了下去,黑眼圈比太子那個被「隕石」砸過的還重。
王府上下,連帶著整個北涼城,都陷入了一種草木皆兵的緊張氛圍。
冇辦法,王爺瘋了。
誰敢在這節骨眼上惹他不痛快,那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了。
這天半夜。
趙長纓正趴在床邊打盹,突然感覺有人在輕輕地搖晃他的胳膊。
他猛地驚醒,一秒鐘進入戰鬥狀態,眼裡的殺氣還冇來得及凝聚,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帶著幾分委屈和渴望的眸子。
「媳婦兒?」
趙長纓的心瞬間軟了下來,連忙握住她冰涼的小手,聲音緊張得像是第一次上戰場的新兵。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肚子疼?還是哪裡不舒服?快!我去叫張仲景那個老東西滾過來!」
「不……不是……」
阿雅搖了搖頭,小臉在月光下顯得有些蒼白。
她最近胃口很不好。
別說大魚大肉了,就連聞到一點油煙味都想吐。
可偏偏,越是吃不下,肚子裡那股子饞蟲就越是鬨得歡。
她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看著趙長纓,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小心翼翼的、試探性的光芒。
她湊到趙長纓耳邊,用那沙啞的、帶著一絲撒嬌意味的、蚊子哼哼般的聲音,小聲說道:
「夫君……」
「嗯?我在。」
「我……我想吃東西了。」
趙長纓一聽,立馬來了精神,整個人都興奮起來了。
「想吃什麼?你說!龍肝鳳髓我也給你弄來!」
「我……我也不知道……」
阿雅皺著小鼻子,很認真地想了想,然後有些不確定地說道:
「就……就想吃點酸的。」
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
「也……也想吃點辣的。」
酸的?辣的?
趙長纓愣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他的腦海!
酸兒辣女!
老祖宗傳下來的話,那還能有假?
他那雙因為熬夜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瞬間就亮了,亮得像兩盞一千瓦的大燈泡!
「女兒!是女兒!」
趙長纓激動得差點從地上跳起來,一把抱住阿雅,在她臉上狠狠地親了一口。
「媳婦兒你太棒了!我就知道!咱們肯定能生個跟你一樣漂亮的貼心小棉襖!」
他現在看阿雅,簡直就像是在看一個能下金蛋的寶貝!
「等著!你給為夫等著!」
趙長纓二話不說,披上一件外袍就往外衝,那速度,比當初去醫館還快。
他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用一種近乎於咆哮的聲音,劃破了整個王府的寧靜。
「來人!都給老子死出來!」
「廚房的人呢?都睡死了嗎?!王妃要吃東西!酸的!辣的!聽到了冇有!」
「張仲景那個老東西呢?讓他也滾過來!讓他給我看看,孕婦吃酸吃辣有冇有忌口!」
「快!快快快!」
……
半個時辰後。
當阿雅被趙長纓像個太後老佛爺一樣,小心翼翼地攙扶到飯廳時。
她看著眼前那滿滿噹噹一大桌子的「盛宴」,幸福地眯起了眼睛。
那場麵,堪稱「滿漢全席」之酸辣版。
左手邊,是一排酸的。
酸菜汆白肉、糖醋裡脊、西湖醋魚、酸蘿蔔老鴨湯……甚至還有一罈子剛從地窖裡啟出來的、酸得倒牙的泡菜。
右手邊,是一排辣的。
水煮肉片、辣子雞丁、麻婆豆腐、泡椒鳳爪……最中間,甚至還擺著一個咕嘟咕嘟冒著熱氣的銅鍋,裡麵是紅彤彤的、飄滿了辣椒和花椒的……麻辣火鍋!
整個王府的廚子,都被趙長纓從被窩裡薅了出來,折騰得雞飛狗跳。
「媳婦兒,來,嚐嚐這個。」
趙長纓像個狗腿子一樣,夾了一塊晶瑩剔透的酸菜,吹了吹熱氣,小心翼翼地送到阿雅嘴邊。
阿雅幸福地張開嘴,吃得眉開眼笑。
「這個呢?這個辣子雞丁,我讓他們少放了點辣椒,不傷身。」
「還有這個,泡椒鳳爪,開胃!」
阿雅吃得不亦樂乎,小嘴紅彤彤的,額頭上都冒出了細密的汗珠。
趙長纓就在一旁看著,時不時地給她擦擦嘴,遞遞水,那眼神裡的寵溺,簡直能把人溺死。
張仲景站在一旁,捋著鬍子,看著這小兩口膩膩歪歪的樣子,臉上露出了姨母般的笑容。
「殿下,王妃殿下這是正常的孕期反應,您不必如此緊張。」
老神醫笑著說道,「想吃什麼,就讓她吃,隻要不是大寒大熱之物,都無妨。」
「真的?」
趙長纓眼睛一亮,「那……那冰糖葫蘆能吃嗎?」
張仲景:「……可以少吃一點。」
「那烤羊肉串呢?多放孜然不放辣椒的那種。」
張仲景:「……偶爾吃一次也行。」
「那……」
「停!」
張仲景感覺自己的頭都大了,「殿下,您要是再問下去,老夫這輩子的醫書都白讀了。」
趙長纓嘿嘿一笑,不再為難他。
他看著自家媳婦那副心滿意足的小模樣,心裡豪情萬丈。
這才哪到哪?
這才隻是王府的廚子。
他要讓全天下的廚子,都來給他媳婦做好吃的!
趙長纓豪氣乾雲地一揮手,對著身邊的福伯說道:
「傳令下去!」
「就說本王龍心大悅,為了給未出世的孩兒祈福,也為了犒勞全城百姓這段時間的辛苦。」
「從明天起,在北涼中心廣場,舉辦第一屆……」
趙長纓摸了摸下巴,想了個極其貼切的名字。
「『北涼美食文化節』!」
「為期三天!但凡是會做飯的,都可以來擺攤!隻要做出的菜餚,能讓我家王妃多吃一口……」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賞銀百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