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京城。
夜色深沉如墨,連星星都藏進了厚厚的雲層裡,不敢露頭。
玄武門下,一片死寂。
隻有巡邏的禁軍士兵,踩著積雪,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請記住臺灣小説網→𝙩𝙬𝙠𝙖𝙣.𝙘𝙤𝙢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城牆的陰影裡,三千名穿著黑色夜行衣的東宮衛率,如同蟄伏的毒蛇,早已悄無聲息地潛伏到位。
為首的大將李莽,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閃爍著興奮和貪婪的光芒。
他死死盯著城樓上的沙漏,心臟因為激動而狂跳。
成了!
馬上就要成了!
隻要等訊號一響,他便第一個衝上城頭,砍下守將的腦袋,為太子殿下奪下這至關重要的玄武門!
屆時,他就是從龍之臣!封侯拜相,指日可待!
他甚至已經開始幻想,自己將來是該要個「鎮國公」的爵位,還是「輔國大將軍」的封號。
就在李莽沉浸在美夢中,連自己兒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的時候。
他完全不知道。
千裡之外。
北涼王府最高的觀星台上。
有兩個人,正像看猴戲一樣,把他的一舉一動,看得清清楚楚。
「夫君,這個人……長得好醜。」
阿雅趴在一桿造型極其誇張、炮管比她大腿還粗的巨型狙擊槍後麵,小聲吐槽道。
這桿槍,是趙長纓的得意之作。
融合了巴雷特的外形,高斯步槍的電磁加速原理(魔改版),以及墨家機關術的精髓。
有效射程……未知。
最大殺傷力……未知。
因為造出來之後,還冇正經用過。
趙長纓給它取了個極其風騷的名字——「誅仙」。
此刻,「誅仙」的槍口,正對著一個懸浮在半空中的、由無數光點組成的圓形羅盤。
羅盤之上,赫然呈現出一幅清晰無比、甚至連人物臉上的毛孔都能看見的……實時影像。
影像的中心,正是玄武門下,那個正對著空氣流口水的倒黴蛋——李莽。
這便是趙長纓的另一個底牌,也是他敢在北涼高枕無憂的真正依仗——「天眼係統」。
通過幾顆被他用「土法火箭」送上近地軌道的、搭載著簡易攝像頭的「小玩意兒」,他可以隨時隨地,監控整個大夏王朝的任何一個角落。
這,纔是真正的「秀纔不出門,全知天下事」。
「醜是醜了點,但好歹也是我那好大哥手底下,最能打的一條狗了。」
趙長纓從後麵摟著阿雅,下巴擱在她的肩窩上,手把手地幫她調整著瞄準鏡的焦距。
「媳婦兒你看啊,這種超遠端狙擊,講究就很多了。」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在教情人說悄悄話。
「首先,這個叫『彈道計算』。你要考慮風速、濕度、空氣阻力,甚至還有腳下這顆星球的自轉偏向力……」
阿雅聽得雲裡霧裡,茫然地眨了眨眼。
什麼風?什麼球?
打個人而已,需要這麼複雜嗎?
「算了,跟你說你也不懂。」
趙長纓看著她那副呆萌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在她臉頰上親了一口。
「總之,你就記住一句話。」
他指著羅盤影像中,李莽那顆碩大的腦袋。
「指哪,打哪。」
「哦。」阿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但眼神卻瞬間變得銳利起來,像是一隻鎖定了獵物的獵鷹。
「夫君,打哪個?」
「別急。」
趙長纓看了看旁邊的沙漏,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那大哥不是喜歡玩儀式感嗎?非要等到子時三刻才動手。咱們也得尊重一下人家的傳統不是?」
他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道:
「讓他先跑。跑個三十九米,再加他手裡那把四十米長的大刀,湊個整。我這把『誅仙』,是開過光的,專治各種不服。」
說著,他將開槍的機會,完全讓給了阿雅。
「媳婦兒,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雖遠必誅』。」
……
京城,玄武門。
沙漏裡的最後一粒沙,終於落下。
子時三刻,已到。
「鏘——!」
李莽猛地拔出腰間的百鏈佩刀,刀鋒在黑夜中劃過一道森然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氣,正準備將那句早已在心中演練了無數遍的、足以改變他一生命運的命令吼出來——
「兄弟們!為了太子殿下!為了榮華富貴!給我……」
「衝」字還冇出口。
他突然感覺,自己手裡的刀……好像……輕了一下?
李莽下意識地低頭看去。
然後,他看到了這輩子最詭異、也最恐怖的一幕。
他那柄由百鏈精鋼打造、削鐵如泥的寶刀,此刻,隻剩下了一個孤零零的刀柄。
而那長達三尺的刀身……
不翼而飛。
不,不是不翼而飛。
是碎了。
碎成了漫天飛舞的、比灰塵還要細小的鐵屑,在空中形成了一團小小的金屬風暴,然後……隨風飄散。
「……」
李莽張著嘴,保持著那個揮刀的姿勢,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他身後的三千東宮衛,也集體石化了。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自家將軍手裡那個光禿禿的刀柄,腦子裡一片空白。
刀呢?
將軍那把四十米長的大刀呢?
怎麼……怎麼就剩個把兒了?
是風太大吹斷了嗎?
還是說……這刀是豆腐渣工程?
「將軍……您的刀……」一個親衛哆哆嗦嗦地提醒道。
「我看到了!」
李莽回過神來,發出一聲歇斯底裡的尖叫。
他無法理解。
他無法接受。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疇!
就在這時。
「咻——」
又是一聲極其細微的、像是蚊子哼哼一樣的破空聲,從遙遠的天際傳來。
這一次,目標不是刀。
而是……
李莽頭頂那頂裝飾著紅色纓羽的鐵盔。
「砰!」
一聲悶響。
李莽隻覺得頭頂一涼,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敲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伸手一摸。
摸了個空。
他那頂象徵著將軍身份、足以抵擋尋常刀劍的頭盔,連帶著那撮風騷的紅纓,已經……
化作了一團飛灰。
「鬼……有鬼啊!!!」
終於,一個心理素質差點的東宮衛,徹底崩潰了。
他扔掉手裡的刀,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連滾帶爬地就往回跑。
恐慌,像瘟疫一樣,瞬間蔓延開來。
「是神罰!是天神發怒了!」
「那九皇子是妖人!他會妖法!」
「快跑啊!再不跑就冇命了!」
三千精銳,兵敗如山倒。
根本不需要禁軍動手,自己就先把自己衝垮了。
李莽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潰兵從自己身邊跑過。
他摸了摸自己光禿禿的腦袋,又看了看手裡那個光禿禿的刀柄。
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我是誰?
我在哪?
我剛纔……要乾什麼來著?
……
北涼,觀星台。
趙長纓看著水晶羅盤上那片雞飛狗跳、人仰馬翻的混亂景象,滿意地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
他從後麵抱住阿雅,在她那因為興奮而微微泛紅的臉頰上親了一口。
「媳-婦兒,這槍法,有為夫當年的風範了。」
阿雅放下槍,轉過頭,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芒。
「夫君。」
她指著畫麵中那個還在懷疑人生的李莽,舔了舔嘴唇,沙啞著嗓子問道:
「下一個……打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