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半年,整個北涼,變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熱火朝天的工地。
趙長纓那套「打散、分化、收編」的組合拳,效果好得出奇。 追書神器,.超流暢
麵對那足以犁平一切的「鐵牛神」和數十萬如狼似虎的北涼軍,負隅頑抗的幾個蠻族大部落,幾乎沒撐過三天,就選擇了……投降。
隻是這一次,不再有談判,不再有條件。
所有的牛羊、草場、金銀被盡數收繳。所有的部落被打散,青壯年勞動力被源源不斷地送往北涼的各個角落。
北涼,迎來了它有史以來最瘋狂的大建設時代!
城西,狼居胥山脈的腳下。
數以萬計的蠻族戰俘,脫下了皮甲,拿起了鐵鎬和鏟子。
他們不再是騎在馬背上燒殺搶掠的狼,而是滿身煤灰,在監工的皮鞭下,將一車車烏黑的煤炭和紅色的鐵礦石,從深不見底的礦井裡運出來。
城東,渭河支流的沿岸。
一座座造型怪異、煙囪林立的工廠拔地而起。
水泥廠、鋼鐵廠、紡織廠、玻璃廠……
無數的原材料被送進這些工廠的「血盆大口」,經過烈火的煆燒和工匠的捶打,變成堅固的水泥、鋒利的鋼材、潔白的棉布、晶瑩的玻璃,再通過新修的馳道,源源不斷地運往北涼的每一個角落。
而北涼城內,更是一天一個樣。
趙長纓直接將後世的城市規劃圖搬了過來,對這座古老的邊陲重鎮,進行了一場脫胎換骨的改造。
他推平了那些雜亂無章的貧民窟,以王府為中心,用橫平豎直的水泥大道,將整個北涼城劃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幾個區域。
東城是商業區,店鋪林立,酒樓茶肆鱗次櫛比。
西城是工業區,也就是那些不分晝夜冒著黑煙的工廠所在地。
南城是生活區和學堂,規劃整齊的磚瓦房取代了昔日的茅草屋,朗朗的讀書聲取代了往日的雞鳴狗吠。
北城,則是戒備森嚴的軍營和……那座神秘的、連一隻鳥都飛不進去的「農具研發中心」。
更讓王翦、沈萬三這些「土著」感到不可思議的,是趙長纓堅持要在城內修建的「下水道係統」。
挖地三尺,鋪設陶管,將所有生活汙水和雨水統一匯集,排入城外的淨化池。
這種耗費巨大人力物力,卻看不到半點「政績」的工程,在他們看來,簡直是吃力不討好。
但趙長纓隻用了一句話,就讓他們閉上了嘴。
「一座偉大的城市,不僅要有光鮮亮麗的『麵子』,更要有乾淨健康的『裡子』。我不想我的子民,生活在一個一下雨就滿街屎尿橫流的地方。」
與此同時。
得益於充足的資源和幾乎無限的「免費」勞動力,墨非和他手下那幫技術狂人,也徹底放飛了自我。
「農具研發中心」的科技樹,被點得一路火花帶閃電。
改良版的蒸汽機,成功將功率提升了三倍,發出的咆哮聲能傳出十裡地。
以蒸汽機為核心的第一代火車頭,雖然醜得像個鐵皮罐子,速度也比馬跑得快不了多少,但當它拖著幾十節滿載貨物的車廂,在北涼第一條簡易的鐵軌上「哐當哐當」跑起來的時候,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激動得熱淚盈眶。
一個全新的時代,正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發出它最初的、也是最響亮的啼哭。
……
這天傍晚。
趙長纓帶著墨非和沈萬-三,登上了北涼城中央那座剛剛完工的、高達百尺的鐘樓。
這是北涼如今最高的建築。
站在這裡,可以俯瞰整座城市。
夕陽的餘暉,為這座正在從沉睡中甦醒的鋼鐵城市,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金邊。
遠處,高爐的煙囪裡冒著滾滾的濃煙,像是一支支直指蒼穹的巨筆,正在書寫著一個時代的野心。
近處,新修的水泥大道上,車水馬龍,人來人往。剛剛下工的工人們,臉上雖然帶著疲憊,但眼神裡卻充滿了對未來的希望。
更遠處,新開墾出來的萬畝良田裡,綠油油的麥苗正在茁壯成長,一片生機勃勃。
「殿下……」
墨非看著眼前這幅波瀾壯闊的畫卷,渾濁的老眼裡,噙滿了淚水,「老夫……老夫從未想過,人力……竟可至斯。這……這簡直就是……神跡啊。」
「神跡?」
趙長纓負手而立,任由高處的寒風吹動他的衣袍,嘴角勾起一抹豪邁的笑容。
「墨老,這不是神跡。」
「這是科學。是工業。是屬於我們人族自己的力量。」
他轉過身,看著身邊這兩個已經徹底被自己「洗腦」的左膀右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比高爐裡的火焰還要熾熱的光芒。
「你們記住。」
「我們的目標,從來不是建一座能抵禦蠻族的邊關要塞。」
「也不是建一座能讓幾十萬百姓安居樂業的富庶城市。」
他伸出手,指向這片在他的意誌下,正在發生著翻天覆地變化的土地,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充滿了讓風雲變色的力量。
「我要的,是建一座能引領這個時代、改變這個世界、將我大夏的文明之火播撒到每一個角落的……」
「工業之-都!」
墨非和沈萬三被這股豪情壯誌感染,隻覺得渾身的熱血都在沸騰,齊齊躬身,聲如洪鐘:
「願為殿下……肝腦塗地!」
趙長纓點了點頭,目光再次投向了城牆之外。
人,還是太少了。
這座城市的血管裡,還需要注入更多、更新鮮的血液。
「沈萬三。」
「屬下在!」
「傳我的令。」
趙長纓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去城牆上,給我貼一張告示。」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了一個足以讓整個大夏都為之瘋狂的笑容。
「一張……前所未有的、足以讓天下所有窮苦人都為之瘋狂的……招工告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