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趙長纓還是低估了那群女人的瘋狂。
短短半個月。
北涼城外,那些原本用來囤積軍備的地下倉庫,此刻全都被塞滿了。
不是武器,不是盔甲,而是糧食。
白花花的、從江南運來的上等精米,堆積成一座座小山,散發著誘人的米香。
沈萬三拿著帳本,站在一座米山前,激動得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
「殿……殿下……」
他的聲音都在發飄,指著帳本上那一串長得嚇人的數字,「五……五百萬石!這才半個月啊!咱們……咱們就把江南世家今年秋收的糧食,給搬空了一小半!」
「這才哪到哪。」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貼心 】
趙長纓穿著一身常服,背著手,像個巡視自家糧倉的地主老財,臉上雲淡風輕。
「告訴那幫女人,第一批貨已經賣完了。下一批,一個月後。價格嘛……再漲三成。」
「還……還漲?」沈萬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殿下,再漲下去,她們……她們不會造反吧?」
「造反?」
趙長纓笑了,那笑容裡充滿了對人性的洞悉,「放心,她們隻會把自家男人的私房錢都掏出來,然後一邊罵我們黑心,一邊求著我們賣給她們。」
「對了,讓人放出風聲去,就說王妃殿下最近在研究一款叫『麵膜』的東西,用的是天山雪蓮磨成的粉,敷在臉上能讓麵板吹彈可破。至於什麼時候上市……看本王心情。」
沈萬三:「……」
他感覺自己跟了殿下這麼久,還是太年輕了。
這位爺的心,比北涼的冬天還黑啊!
這哪裡是做生意?這分明是精準收割!還是連根拔起的那種!
……
這場由香水和口紅引發的「糧食戰爭」,最終以江南世家的完敗而告終。
他們原本想用糧食卡死北涼,結果卻被趙長纓反手一招「她經濟」,搞得後院起火,焦頭爛額。
王鎮天等一眾家主,做夢也想不到,他們輸給的不是千軍萬馬,不是陰謀詭計,而是自家婆娘那該死的、無處安放的攀比心。
而這場戰爭中,最大的贏家,無疑是那個自始至終都對此一無所知的「品牌創始人」——阿雅。
「北涼王妃」這四個字,莫名其妙地,就成了大夏王朝最火的「金字招牌」。
影響力堪比後世的「愛馬仕」和「香奈兒」加起來再乘以十。
北涼生產的任何商品,哪怕是一塊平平無奇的抹布,隻要印上「王妃親研」或者「王妃同款」的字樣,價格就能瞬間翻上十倍,而且還會被瞬間搶購一空。
阿雅本人,也稀裡糊塗地成了大夏所有女人的「時尚教主」和「人生偶像」。
她的畫像,在京城黑市上被炒到了千兩黃金一張,依舊有價無市。
無數畫師憑藉著想像,畫出了各種版本的「北涼王妃」。有的清冷如仙,有的妖艷如魔,但無一例外,都美得不像凡人。
甚至,連她的一些生活習慣,都被京城的貴婦們拿著用放大鏡研究,並奉為時尚界的最高準則。
「聽說了嗎?王妃殿下平日裡最愛穿粗布麻衣呢!」
「真的假的?那可是王妃啊!」
「這你就不懂了吧!這叫返璞歸真,是真正的高貴!那些天天把綾羅綢緞穿在身上的,都是暴發戶!」
於是乎,京城颳起了一股「粗布風」。
那些曾經價值千金的雲錦蜀繡被壓在了箱底,貴婦們開始瘋搶那些以前連下人都不屑一顧的粗布麻衣。
「聽說了嗎?王妃殿下最愛吃的,是地裡剛挖出來的烤紅薯!」
「我的天!那種粗鄙之物,吃了不會壞肚子嗎?」
「這你又不懂了!這叫親近自然,吸收天地之精華!吃多了能排毒養顏,永葆青春!」
於是,京城各大酒樓紛紛推出了「王妃同款祕製烤紅薯」,價格比鮑魚魚翅還貴。
甚至,連阿雅那略帶沙啞的煙嗓,都被解讀為一種獨特的、充滿磁性的「王妃音」。無數貴婦小姐開始偷偷練習,故意把嗓子弄得沙啞,認為那纔是最高階的性感。
整個大夏的時尚圈,都被這個遠在北涼的「帶貨女王」,帶得徹底跑偏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此刻正在幹什麼呢?
她正蹲在王府的後花園裡,手裡拿著一根小小的毛筆,一臉認真地給一株剛從西域引進的番茄苗,進行人工授粉。
「夫君,這樣……對嗎?」
她抬起頭,那張不施粉黛的小臉上沾著幾點泥土,像隻可愛的小花貓。
「對,就是這樣,輕輕地,別把花蕊弄壞了。」
趙長纓坐在旁邊的躺椅上,手裡拿著一本《作物雜交與基因改良入門》,看得津津有味。
對於外麵那些把自家媳婦傳得神乎其神的流言,他早有耳聞,但懶得去管。
挺好的。
讓他們鬧去吧。
鬧得越凶,北涼的糧倉就越滿。
至於阿雅本人,她對這一切完全沒有概念。
她的世界很簡單。
有夫君,有菜園子,偶爾能摸一摸那杆冰冷的狙擊槍,這就夠了。
「好了。」
阿雅小心翼翼地給最後一朵花授完粉,這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跑到趙長纓身邊,獻寶似的仰起小臉。
趙長纓笑著放下書,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
「辛苦了,我的首席農藝師。」
他注意到,阿雅今天又塗了那支「正宮紅」。
那鮮艷的色澤,在她那張素淨的小臉上,顯得格外動人。
「又塗這個了?」趙長纓明知故問,眼裡的笑意都快溢位來了。
「嗯。」
阿雅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聲音細若蚊蚋,「你……你喜歡。」
趙長纓的心,瞬間軟成了一灘水。
他一把將她拉進懷裡,讓她坐在自己腿上,低頭就要親上去。
阿雅卻俏皮地一躲,伸出食指,點住了他的嘴唇。
「等等。」
她眨了眨那雙清澈的大眼睛,像隻狡黠的小狐狸,「你親了,我的口紅……就花了。」
「花了再塗嘛。」
趙長纓哪裡肯依,含住她的手指,含糊不清地說道。
「不要。」
阿雅卻很堅持,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錦囊,開啟,從裡麵倒出一堆亮閃閃的東西。
那是一把金葉子。
是上次趙長纓給她的「代言費」,她一直寶貝似的收著。
「夫君。」
阿雅拿起一片金葉子,遞到趙長纓麵前,一臉認真地說道:「這個,給你。你親一下,我給你一片。」
趙長纓愣住了。
還能這麼玩?
他看著阿雅那副「公平交易,童叟無欺」的認真模樣,再看看那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金葉子。
一股難以言喻的荒謬感和幸福感,同時湧上了心頭。
他堂堂北涼王,未來要一統天下的男人,現在親一下自家媳婦,還得……付費?
這要是傳出去,他還要不要麵子了?
趙長纓清了清嗓子,板起臉,剛想拿出一家之主的威嚴,教育一下這個膽大包天的小丫頭。
可當他對上阿雅那雙清澈、純淨,又帶著一絲狡黠的眸子時,所有的威嚴瞬間土崩瓦解。
他認命般地嘆了口氣,然後……
一口咬住了那片金葉子。
「成交。」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隨即低頭,吻上了那抹讓他朝思暮想的嫣紅。
……
傍晚時分。
趙長纓看著坐在地毯上,正借著燭光,眉開眼笑地數著那堆金葉子,嘴裡還念念有詞「親一下,少一片……明天還剩九十九片……」的阿雅。
他寵溺地搖了搖頭,臉上寫滿了無奈。
算了。
隻要她開心就好。
別說金葉子了,就是把整個金庫都給她,又何妨?
就在這時,福伯走了進來,手裡端著一碗剛燉好的燕窩。
「殿下,王妃,該用晚膳了。」
他看到地上的阿雅,和那一堆金葉子,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對了殿下。」
福伯將燕窩放下,從懷裡掏出一封信,「剛才影子大人送來的,說是……鄰國女帝那邊,有訊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