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的效率,比趙長纓預想的還要高。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藏書全,.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或者說,他對「神雷」的渴望,比趙長纓預想的還要迫切。
信送走後不到十天,京城的物資就到了。
那場麵,堪稱壯觀。
上千輛裝得冒尖的大車,在官道上排起了十幾裡長的長龍,浩浩蕩蕩地開進了北涼城。
打頭的,是金燦燦的糧食和碼得整整齊齊的布匹棉花。
中間的,是散發著濃鬱藥香的珍貴藥材,光是百年份的老山參就裝了整整十大箱。
而押在最後的,也是最讓趙長纓眼饞的,是那些用厚厚油布蓋著的、沉重無比的「大傢夥」。
「殿下!發財了!咱們發財了啊!」
沈萬三看著那一眼望不到頭的車隊,激動得渾身肥肉亂顫,兩隻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陛下這次也太……太大方了吧?您那封信到底是怎麼寫的?教教我唄?」
「這叫父愛。」
趙長纓坐在城樓上,喝著熱茶,看著下麵忙著卸貨的士兵,笑得像隻偷了雞的狐狸。
「父皇他老人家,是怕我在北涼吃不飽,穿不暖,病死了都沒人收屍啊。」
他重點檢查了那批被標記為「暖棚支架」和「犁頭原料」的物資。
一萬根加厚無縫精鋼管,每一根都處理得極其光滑,口徑足有一尺,別說搭暖棚,就是當攻城槌都綽綽有餘。
還有那堆積如山的精煉銅錠和鐵錠,質量比兵部武庫裡的還好。
趙長纓滿意地點了點頭。
「我那父皇,真是個體貼人。知道北涼地硬,特意送了這麼一批好料子過來。」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墨非,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名為「工業革命」的狂熱光芒。
「墨老,別研究你那『播種機』了,那個是小孩子的玩具。走,帶你去看個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大寶貝!」
……
地下兵工廠內,熱火朝天。
墨非此刻正像個虔誠的信徒,趴在一張巨大的鐵桌上,手裡拿著放大鏡,癡迷地研究著趙長纓剛剛拍在他麵前的那張新圖紙。
這張圖紙比之前的「加特林」還要複雜十倍。
上麵畫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由無數精密零件組成的鋼鐵怪物。
它沒有輪子,取而代之的是兩條寬大的、由一塊塊鐵板連結而成的「帶子」,包裹著十幾個負重輪,看起來充滿了力量感。
它的身體像一個巨大的鐵盒子,敦實厚重,充滿了安全感。
而在那鐵盒子的最頂端,還有一個可以三百六十度旋轉的「小閣樓」,一根比之前「神機炮」還要粗、還要長的炮管,從「小閣樓」裡猙獰地伸出,直指蒼穹。
「殿……殿下……」
墨非的聲音都在發抖,他抬起頭,那張滿是油汙的老臉上,寫滿了震撼和狂熱,「這……這又是什麼……神器?」
「都說了,咱們是種地的,要什麼神器?」
趙長纓一臉「恨鐵不成鋼」地敲了敲桌子。
「墨老啊,你這思想覺悟不行啊。咱們北涼子民,要的是什麼?是糧食!是能填飽肚子的白麪饅頭!咱們研發的所有東西,都必須為了『種田』這個核心目標服務,懂嗎?」
「種……種田?」
墨非徹底傻眼了,他指著圖紙上那根比他腰還粗的炮管,一臉的難以置信,「殿下,恕老夫愚鈍……這……這玩意兒怎麼種田?」
「問得好!」
趙長纓一拍大腿,開始了他新一輪的忽悠。
他指著那個可以旋轉的炮塔,一本正經地解釋道:「這個,叫『多功能旋轉式高壓灑水器』。你想啊,咱們北涼乾旱,澆地多費勁?有了這個,它可以自己轉圈,把水均勻地灑到方圓幾百畝的地裡,省時省力!」
墨非張了張嘴,似乎想說點什麼。
趙長纓沒給他機會,又指著那兩條猙獰的履帶。
「還有這個,叫『防滑耐磨加強版無限迴圈式底盤』。咱們北涼一到春天,地裡全是爛泥,牛馬進去都打滑。有了這個,管他什麼爛泥地、凍土地,如履平地!動力強勁,永不陷車!」
最後,他的手指,落在了那根最核心、也最無法解釋的炮管上。
墨非的眼神也跟著聚焦過去,他倒要看看,殿下這次能編出什麼花來。
趙長纓清了清嗓子,臉上露出了「這你就不懂了吧」的神秘笑容。
「至於這個嘛……它纔是整個設計的精髓!我管它叫『增雨驅蝗多功能一體化雲爆犁頭』!」
「增……增雨?」
「對!」趙長纓打了個響指,「你想啊,天不下雨怎麼辦?咱們就往天上打一炮,把雲彩給它轟下來!這不就下雨了?要是地裡鬧蝗蟲了怎麼辦?再往天上打一炮,把蝗蟲都震死!一炮下去,萬物生發,這難道不是最強的犁頭嗎?」
墨非:「……」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一次被重新整理了。
往天上開炮……能把雨打下來?
這……這聽起來……好像……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看著墨非那一臉「雖然我聽不懂,但我大受震撼」的表情,趙長-纓知道,這老頭又被自己忽悠瘸了。
「總之!」
趙長纓拍板定論,給這個鋼鐵巨獸賦予了它在這個世界上最初的名字。
「這是本王結合天時地利人和,最新研發的『全地形多功能一體化超級耕地機』,為了方便記,簡稱……」
「坦克。」
墨非咀嚼著這個奇怪而又充滿了力量感的名字,眼神越來越亮。
他不再糾結於這東西到底能不能種地了。
他隻知道,這件作品,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精密、最複雜、最完美的……藝術品!
「殿下!」
墨非猛地抬起頭,那張老臉上滿是狂熱和激動,「老夫……老夫這就去造!不!老夫要親自帶人造!三個月!不!一個月!一個月之內,老夫保證讓這台……『坦克』,跑起來!」
說完,他像個得到了心愛玩具的孩子,抱著那捲圖-紙,嗷嗷叫著就沖向了熔爐的方向,嘴裡還不停地唸叨著「天才!簡直是鬼斧神工!」
趙長纓看著他那比打了雞血還亢奮的背影,滿意地笑了。
搞科研的,就是這麼單純。
隻要你給的圖紙夠牛逼,你讓他造個宇宙飛船他都信。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他身後的阿雅,輕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趙長纓回過頭,便看到阿雅正指著圖紙上那根又粗又長的炮管,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懷疑。
她雖然不懂那些複雜的結構,但她對武器的直覺,比誰都敏銳。
那玩意兒……絕對不是用來打雲彩的。
趙長纓看著她那副「你當我傻」的表情,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他伸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壓低聲音,在她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說道:
「媳-婦兒,你猜對了。」
「這『犁頭』啊……」
趙長纓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是用來犁平那些……不聽話的人的。」
他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裡充滿了惡趣味:
「不過,偶爾用來耕耕地,好像……也挺合理的,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