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樂」兩個字落下的瞬間。
時間,彷彿被狠狠地踩下了一腳剎車。
上一秒還喧囂震天的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一種詭異的死寂。
緊接著。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隨時看 】
「轟——!!!」
不是一聲,是數百聲!
數百門被趙長纓命名為「神機炮」的滑膛炮,在同一時間發出了震耳欲聾的怒吼!
安裝在垛口上的炮身猛地向後一挫,黑洞洞的炮口噴吐出長達數丈的橘紅色火舌,無數顆碗口大小的實心鐵球,被包裹在濃烈的硝煙之中,以一種超越了這個時代所有人想像的速度,撕裂空氣,發出尖銳刺耳的呼嘯,狠狠地砸進了三百步外那片黑壓壓的騎兵洪流之中。
那一瞬間,耶律洪基臉上的獰笑,凝固了。
沖在最前麵的蠻族先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
他們引以為傲的戰馬,堅固的皮甲,甚至他們那千錘百鍊的身軀,在這些攜帶著恐怖動能的鐵疙瘩麵前,脆得就像是春天裡第一場雪。
「噗嗤!」
一顆炮彈精準地命中了一名萬騎長的胸口。
沒有格擋,沒有抵抗。
那名萬騎長的上半身,連帶著他胯下的戰馬,瞬間炸成了一團血霧。
而那顆炮彈在貫穿了他的身體後,速度不減,繼續翻滾著向前,像一顆地獄裡來的保齡球,在密不透風的騎兵陣列中,犁出了一條長達百米的血肉衚衕。
衚衕裡,儘是殘肢斷臂,血肉模糊。
這僅僅隻是開始。
第一輪炮擊掀起的血浪還未落下。
「噠噠噠噠噠噠——!!!」
一陣比爆豆還要密集、還要急促的金屬撕裂聲,驟然響起!
架設在炮壘之間的那上百挺「加特林播種機」,在這一刻終於露出了它們猙獰的獠牙!
六根槍管在蒸汽機(魔改版)的帶動下,以每分鐘六千轉的恐怖速度瘋狂旋轉起來,黃澄澄的彈鏈被飛速吞入槍膛,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見的、由金屬和火焰組成的死亡鞭笞,狠狠地抽向那片已經開始混亂的騎兵陣列。
子彈,像是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
一場由鋼鐵鑄就的、足以澆滅一切生命的死亡暴雨。
沖在最前麵的蠻族騎兵,就像是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
人、馬、旗幟、彎刀……
所有的一切,都在接觸到這道金屬風暴的一瞬間,被撕得粉碎。
鮮血和碎肉在空中飛濺,戰馬的悲鳴和戰士的慘嚎聲交織在一起,卻又瞬間被那更加狂暴的槍聲所淹沒。
戰場,在這一刻,變成了人間煉獄。
所謂的百萬大軍,所謂的草原雄鷹,在這跨越了千年的降維打擊麵前,變成了一個無比滑稽的笑話。
他們的弓箭,最遠的射程也不過百步,連北涼高大的水泥城牆都摸不到。
他們的騎兵,引以為傲的速度在子彈麵前慢得像烏龜爬。
他們的勇氣,在絕對的、無法理解的毀滅力量麵前,被碾得粉碎。
這是一場徹頭徹-底的、單方麵的屠殺。
耶律洪基徹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著前方那片被炮火和子彈覆蓋的死亡地帶,看著自己那些最精銳的勇士,像割麥子一樣成片成片地倒下,腦子裡一片空白。
妖術……
這不是妖術……
這是神罰!
是長生天降下的神罰!
「撤……快撤!!」
不知是誰第一個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緊接著,整個蠻族大軍徹底崩潰了。
他們怕了。
他們寧願麵對最精銳的大夏鐵騎,寧願去衝撞刀山火海,也不願意再麵對這種看不見敵人的死亡。
後方的騎兵瘋狂地勒轉馬頭,想要逃離這片修羅場。前方的騎兵被恐懼驅使著,也想後退。
百萬大軍,在這一刻,徹底亂了陣腳,自相踐踏,死傷無數。
……
城牆之上。
趙長纓依舊坐在輪椅上,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水,麵無表情地看著城下那場慘絕人寰的屠殺。
他的眼神很冷,冷得像北涼萬年不化的冰川。
內心毫無波瀾。
憐憫?
不存在的。
他忘不了,史書上記載的,每一次蠻族南下,邊關那些被屠戮的村莊,那些被擄掠的婦女,那些被挑在槍尖上的嬰孩。
對於這些隻信奉弱肉強食的豺狼,任何的仁慈,都是對己方百姓的殘忍。
他要做的,不是驅逐,不是擊退。
而是……滅絕。
用最殘忍、最高效的方式,一次性打斷他們的脊樑,打碎他們的信仰,讓他們在接下來的一百年、甚至一千年裡,隻要聽到「大夏」兩個字,就會從骨子裡感到恐懼。
「殿下……殿下……」
旁邊的王翦老將軍,此刻已經不是震驚了,而是驚駭。
他看著那些噴吐火舌的「神機」,看著那些如死神鐮刀般的「播-種機」,一張老臉煞白,嘴唇哆嗦著,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原來……這纔是九殿下真正的底牌。
原來,天幕上的那些畫麵,不是未來,而是……現場直播。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那個坐在輪椅上、神情淡漠得彷彿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皮影戲的年輕人。
這一刻,王翦才真正明白,什麼叫「天家無情」。
這位看似病弱的九皇子,骨子裡,比草原上最兇狠的頭狼,還要可怕一萬倍。
「老將軍。」
趙長纓似乎察覺到了他的目光,側過頭,臉上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這首『樂曲』,您聽著……還習慣嗎?」
王翦聞言,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對著趙長纓重重一抱拳,聲音因為激動和恐懼而微微發顫:
「殿下……神威!」
趙長纓笑了笑,沒有再說話。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了城下的煉獄。
隻有他自己知道,這隻是開始。
加特林和滑膛炮,不過是他軍火庫裡最原始的玩具罷了。
真正的大傢夥,還沒登場呢。
就在這震耳欲聾、足以讓天地為之失色的炮火聲中,一道悠揚婉轉、卻又帶著金戈鐵馬之氣的琴聲,竟奇蹟般地穿透了所有的喧囂,在血與火交織的城頭之上,幽幽響起。
那琴聲,如泣如訴,如怨如慕。
時而像高山流水,時而像鐵馬冰河。
趙長纓微微一愣,轉過頭。
隻見阿雅不知何時,已經讓人在自己身後擺上了一架古琴。
她就坐在那裡,一襲紅衣,在這灰暗的城牆和血色的戰場映襯下,美得像一幅畫。
她纖細的手指在琴絃上翻飛,黑色的長髮隨風舞動,那雙黑曜石般的眸子裡,倒映著城下沖天的火光,卻沒有一絲一毫的恐懼,隻有……與他如出一轍的、冰冷的平靜。
她似乎是在用這種方式,為這場盛大的殺戮,伴奏。
趙長纓看著她,忽然笑了。
他重新端起茶杯,對著城下的屍山血海,輕輕抿了一口。
「媳婦兒,彈得好。」
他輕聲說道,「就是這調子……殺氣太重了。下次,換一曲《將軍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