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透?什麼劇透?」
王翦老將軍被趙長纓這句沒頭沒腦的罵聲搞得一愣,剛想追問,頭頂那彷彿要壓塌蒼穹的金色光幕,已經給出了答案。
沒有廢話,沒有鋪墊。
隨著一陣彷彿穿越了時空長河的恢弘鐘聲,那行燙金大字緩緩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段清晰得令人髮指的「未來影像」。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好用,.等你讀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畫麵視角極高,彷彿蒼天開眼,俯瞰眾生。
首先映入眼簾的,正是腳下這片熟悉的北涼荒原。隻是畫麵中的荒原,此刻已經被漫天的火光和硝煙徹底籠罩。
「轟!轟!轟!」
那奇怪的鋼鐵巨獸在咆哮,噴吐出的火舌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死亡之網。
那支號稱「滿萬不可敵」的蠻族鐵騎,在這張網麵前,脆得像紙糊的一樣。人仰馬翻,血肉橫飛,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草原勇士,連敵人的臉都沒看清,就成片成片地倒在衝鋒的路上。
慘烈?不,那根本不能叫慘烈。
那是屠殺。
是來自更高維度的力量,對原始野蠻的一次無情碾壓。
畫麵流轉飛快,像是一隻無形的大手在撥動時間的轉盤。
轉眼間,硝煙散去。
鏡頭拉近,定格在北涼城下。
那個此刻正騎在汗血寶馬上、揮舞著金刀不可一世的蠻皇耶律洪基,在畫麵裡卻跪在地上,渾身是血,髮髻散亂,像條被打斷了脊樑的落水狗。
他顫抖著手,在一張寫滿了蠅頭小楷的羊皮紙上,按下了鮮紅的手印。
鏡頭特寫給到了那張羊皮紙——《北蠻無條件投降暨歸順大夏書》。
緊接著,畫麵再轉。
原本水草豐美的草原,插遍了大夏的龍旗。
無數蠻族牧民剪去了髮辮,穿上了漢服,在新建的學堂裡,搖頭晃腦地跟著大夏的夫子誦讀:「人之初,性本善……」
而在那廣袤草原的最中央,一座巨大的石碑拔地而起,上書三個鐵畫銀鉤的大字:
**【大夏·北行省】**
畫麵的最後,是一行冰冷的總結陳詞:
**【乾元三十五年冬,北涼王趙長纓於北涼城下,全殲蠻族百萬主力。翌年春,北蠻納土歸降,大夏疆域拓土三千裡,自此,北方再無邊患。】**
光幕漸漸暗淡,但那震撼人心的畫麵和文字,卻像烙鐵一樣,死死印在了每一個人的腦海裡。
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原本如海嘯般洶湧而來的百萬蠻族大軍,此刻像是中了定身法。
沖在最前麵的騎兵死死勒住韁繩,戰馬人立而起,發出驚恐的嘶鳴。後麵的騎兵收不住腳,撞成一團,若是往常,早就開始罵娘了,可現在,幾十萬雙眼睛齊刷刷地盯著天空,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軍陣中蔓延。
蠻族人信奉長生天,信奉鬼神。
在他們看來,這天幕就是長生天的神諭!
「敗了?我們……還沒打就敗了?」
「那是未來?我們會死?都會死?」
「北行省……以後沒有草原了?都要學漢人種地?」
竊竊私語聲匯聚成一股巨大的騷動,原本堅如磐石的軍心,在這短短一炷香的「劇透」麵前,崩塌得連渣都不剩。
與此同時,千裡之外的大夏京城。
金鑾殿上,早已是鴉雀無聲。
乾皇趙元還保持著那個指點江山的姿勢,隻是手指頭僵硬得像根枯樹枝。他張大嘴巴,看著天幕上那個「北行省」的界碑,腦子裡嗡嗡作響。
前一秒,他還在擔心老九那個病秧子能不能守住北涼,甚至已經做好了割地賠款、送公主和親的最壞打算。
下一秒,天幕告訴他:別擔心,你兒子不僅守住了,還順手把對麵家給偷了?
「北……北行省?」
趙元艱難地嚥了口唾沫,轉頭看向同樣目瞪口呆的宰相王鎮天,「愛卿,朕沒眼花吧?那上麵寫的,是……歸降?」
王鎮天手裡的象牙笏板早就掉地上了,他哆嗦著撿起來,臉上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陛……陛下……臣……臣也看見了。全殲……百萬主力……」
這幾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燙嘴得很。
他王家為了斷趙長纓的糧草,可是下了血本的。結果呢?人家轉頭就開疆拓土三千裡!這耳光扇得,太響了,太疼了!
北涼城頭。
王翦老將軍手裡那把拔出一半的劍,「哐當」一聲掉回了鞘裡。
他看著不遠處依舊淡定喝茶的趙長纓,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下凡的神仙。
「殿下……」
老將軍聲音顫抖,「這……這也是您安排的?」
「我安排個屁!」
趙長纓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茶水一飲而盡,「這破天幕,早不播晚不播,非要現在播。這下好了,驚喜全沒了,一點懸念都不留。」
他本來還想給耶律洪基來個「溫水煮青蛙」,讓蠻子在衝鋒的快感中走向滅亡。現在好了,劇透一臉,對麵要是嚇跑了,他這幾萬發子彈找誰報銷去?
「鐵牛!」
趙長纓一拍桌子,指著下麵明顯已經開始動搖的蠻族大軍,「傳令下去,別讓那幫孫子跑了!到嘴的肥肉,誰要是放跑了一塊,本王扣他半年餉銀!」
然而,還沒等神機營的槍口再次抬起。
北涼城下,一聲悽厲至極、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猛地炸響。
「假的!都是假的!!」
耶律洪基騎在那匹高大的汗血寶馬上,雙眼赤紅如血,手中的金刀瘋狂地劈砍著空氣,彷彿要將頭頂那片該死的天幕劈碎。
他無法接受!
他是草原的雄鷹,是天命所歸的霸主!他集結了百萬大軍,帶著必勝的信念而來,怎麼可能還沒開打,就被一段莫名其妙的畫麵判了死刑?
跪地投降?
學習漢話?
這對他來說,比死還要屈辱一萬倍!
「長生天不會拋棄他的子民!這是漢人的妖術!是障眼法!」
耶律洪基猛地勒轉馬頭,麵向那幾十萬驚魂未定的部下,將金刀高高舉起,聲音嘶啞而瘋狂:
「勇士們!不要信!那是漢人怕了!他們怕了我們手中的彎刀!怕了我們的鐵蹄!所以才弄出這種鬼東西來嚇唬我們!」
「朕乃草原之主!朕還沒輸!朕不信這天命!」
他調轉刀鋒,直指城頭那個坐在輪椅上的身影,眼中燃燒著名為瘋狂的烈火。
「衝鋒!給朕衝鋒!踏平北涼城!殺光漢人!隻要殺了他,這妖術自破!」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