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不能再靠近了
……
山崖下。
二人衣衫皆已濕透，墜在身上愈發沉重。
知曉慕容瑾玉不通水性，薑央自不敢大意，忙忙拽著他往岸邊遊去。
好不容易將人拖上岸，四肢已酸軟得不像話。
也顧不得自己先歇息片刻，薑央忙忙湊上前去，仔細觀察慕容瑾玉的情況。
少年呼吸微弱，麵色蒼白，好在還有氣息。
不敢耽擱了時機，趕緊俯下身為他渡氣。
一門心思都是他的生死，薑央唯恐出了差錯，自然不曾留意少年人瞬間通紅的耳根。
她的觸感……
柔軟，微涼。
像極了夜幕之上那亙古清冷的月光。
雖貪戀這一瞬間的溫存，慕容瑾玉也知再不醒來就要嚇壞她了，隻得將貪婪悉數咽回腹中。
反覆試了數次，卻見他依舊沒有要轉醒之意，薑央不免有些心慌。
怎麼會這樣……
正急切之時，卻見少年已猛地吐出一大口水，緊接著劇烈咳了起來。
“咳咳……”
入目是熟悉的麵容，慕容瑾玉下意識攥緊了她的手。
“我……咳咳……”
一句話尚未出口，又被咳聲壓了回去。
“先別說話……”
恐人嗆壞，薑央再三檢查了他喉嚨裡沒有異物，片刻後又見他麵色漸漸恢復了幾絲紅痕，這才稍稍安心。
“你且在此休息片刻，我去——”
誰料尚未起身，卻見他拉住自己手指的力道愈發大了些，險些拽得薑央一趔趄。
“……這是哪裡？”
少年眼窩濡濕，微亂的髮絲緊貼著麵龐，越發襯得肌膚脆弱如白瓷。
像是生怕她就這樣扔下自己不管，語氣裡多了些央求。
“母後……別丟下我，不要丟下我一個人……”
薑央愣了愣。
她本是打算在周圍觀察情況，順便尋個晾曬衣裳之地的，怎麼就成丟下他了。
這般反應不免讓她回想起那個雨夜，慕容瑾玉高燒不退，拉著自己說胡話的場景。
他近乎執拗地一遍遍確認，她不會丟下他。
大抵是少時經歷的背棄太多，心中留了陰影吧……
如此想著，薑央忙重新蹲了回來。
“哀家不走，哀家說過會一直陪著陛下，便絕不會食言……”
在女人溫如春風的安撫中，惶恐不安的少年這才漸漸平靜了下來。
見他狀態迴轉，薑央正要扶著他一同起身，轉瞬卻聽見不遠處傳來一陣窸窣響動。
像是在搜尋……
心間警鐘大作，沖慕容瑾玉比了個噤聲的手勢，薑央迅速拉著他尋覓藏身之地。
天意相助，二人很快便尋到了低矮處因水勢沖刷留下的石洞。
趕在搜查之人現身的前一刻，薑央眼疾手快將慕容瑾玉推了進去，自己跟入的瞬間拉下草簾遮掩洞口。
接下來便是屏氣凝神，靜待搜尋隊伍過去。
石洞內空間狹小，慕容瑾玉如今雖算不上壯碩之軀，身量終究已足，修長的雙腿不得已曲起才能勉強棲身。
情急之下，二人身體早已緊貼。
如此姿勢似有些不適，少年眉心微蹙，強撐著身子試圖調整幾分。
薑央這會兒一門心思留意洞外情形，隻覺身下少年蛄蛹亂動，毫無耐心將人一把按了回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靜不下來。
“……快！去那邊瞧瞧！”
“主子說了，儘快找到一個身穿宮女衣裳的人，不論身旁之人是誰，不得已時皆可就地斬殺！”
將洞外之人所言盡收耳中，薑央眉頭緊鎖。
他們要尋的人是她……
腳步聲近在咫尺，眼瞧著就要發現他們藏身之地，二人不由愈發屏住呼吸。
砰——
砰——
耳畔隻餘下彼此的心跳。
搜尋隊伍自頭頂上方來回經過，薑央眼角餘光幾次瞥見那群人的衣擺，皆是刺眼的紅。
紅衣……
難道又是血教魔窟的人？
察覺少年的身子越來越僵硬，薑央隻當他被這危急情勢嚇到，輕拍他的手腕以示安撫。
“這邊沒有！”
“……這裡也沒有！”
薑央這邊尚未鬆一口氣，轉瞬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
“這邊有人！快！”
剎那間——
急速律動的心瞬間懸到了嗓子眼。
薑央不動聲色蓄了力，順勢將袖中短刀握得更緊，美目如炬直直盯住了洞口處。
半晌後——
“他奶奶的！哪兒來的死人！嚇老子一跳……”
將腳下屍體狠狠踢開，搜尋之人忍不住犯嘀咕。
“奇怪，人去哪兒了……”
“七堂主，這崖下既然是活水，那二人別是被衝到別的地方去了吧……”
往周遭觀察了片刻，似覺得手下提議有理，為首者迅速下了令。
“走！去下遊那邊看看！”
搜尋隊伍窸窸窣窣，一路往二人藏身的反方向去了。
恐是調虎離山之計，薑央並未立刻現身，靜待半晌後確認沒有任何動靜，這才稍稍放了心。
既是往下遊方向去尋人，暫時便不會回來了。
……正好趁此時脫身。
打定主意，薑央伸了手要去拉他。
“陛下……”
少年咬緊牙根，抬手將她的動作擋下。
“……別碰我。”
薑央愣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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