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母後願與兒死在一起嗎
……
“母後……”
身後傳來細微怯弱的輕喚，是慕容瑾玉。
知他從未經歷過這般局麵，有些懼怕也是難免，薑央順勢牽住了少年的手。
“哀家在，陛下不怕。”
微微側目安慰，卻也不敢大意，餘光時刻提防著前方蒙麪人忽然出手。
好在那些蒙麪人並無動作，倒像是好心給他們留了時間把話說完。
聽得女人可靠的安撫，少年竟忽然平靜了許多，滲了薄汗的掌心微微收緊，回握住了她的。
“母後……”
小心翼翼，像是試探，又像是確認。
“願與兒死在一起嗎？”
沒想到他會這樣問，薑央隻覺心口被一巨物陡然撞上，一時間驚訝又愕然。
這小子……
雖遇險情，卻尚未到真正極端絕境之時，豈能如此悲觀消沉。
沉默半晌後，薑央堅定開口。
“我們誰也不會死。”
分明是安撫人心的話語，可不知為何——
少年原本平靜的麵色瞬間暗了下來，久久不見好轉。
她不願……
不願同他死在一起。
可他願意。
生既不能同寢，唯願死後同穴。
年月消逝，亙古不變。
他們的骨血或許會消融腐爛，可棺槨情長，不論經歷千年萬年，至死都會永遠在一起。
身著明黃的少年臉色明明滅滅，讓人捉摸不透，看得不遠處拿刀逼視的蒙麪人後背一陣冷汗津津。
瞧陛下這臉色……
他們到底是動手還是不動手？
一邊要小心翼翼觀察著陛下的反應，一邊又要強行裝作凶神惡煞的極惡之徒，一時間情緒跳轉得好不辛苦。
另一邊——
薑央一門心思都在尋覓脫身之法，自然無暇顧及眾人細微反應。
餘光瞥過，隻見高崖之下隱有波光瀲灧，雖是一閃即逝之景，她卻也看得清楚。
這山崖之下……
竟是活水！
不動聲色湊近了些，用隻有自己與慕容瑾玉兩個人能聽到的音量確認一遍。
“陛下，可願相信哀家？”
少年眸光溫斂，卻又無比堅韌。
不論何時，不論何事——
他都會相信她的。
就算是她要他下地獄，他也會心懷感念，心甘情願地跳入那刀山火海。
“……相信的。”
少年語氣堅定，沒有片刻遲疑。
薑央心口又是一軟，不由扣緊他纖細修長的手指，仿若無聲的安撫。
“我們都會活著。”
都會活著——
這似乎比任何無端的情話都更讓人沉溺。
少年如畫眉目間隱有動容，卻還是趁她不留意的間隙瞥了那蒙麪人一眼。
蒙麪人會意，略略抬手，身後隊伍架起的弓弦已然拉滿。
緊繃的聲響如筋骨割鋸，氣氛凝固到了極點，似乎有什麼一觸即發。
……就是此時！
箭矢離弦而出的一瞬間，薑央眼疾手快，緊拽著慕容瑾玉自崖上縱身躍下。
耳畔風過——
二人的髮絲糾纏交錯，彷彿要永遠纏繞在一起。
眼瞧著箭矢飛射而出，崖邊兩人卻毫無徵兆仰麵倒了下去，如斷了線的箏遠去。
與之一同墜下的，還有射箭之人的心。
“……陛、陛下！”
三兩步上前試圖亡羊補牢，可惜卻依舊撲了個空。
腦海中陡然浮現起四個大字——
為時已晚。
再來四個字，誅連九族。
“大人，他們……”
又急又怕之下，為首的黑衣人一屁股癱坐在了地上，眼神已有些獃滯。
“這可如何是好啊……陛下倘若有個閃失，你我有幾顆腦袋賠啊……”
不，不行。
絕不能坐以待斃。
焦急踱步半晌，為首者正要安排全部人手下崖尋人，忽然瞧見一個熟悉的身影。
仿若救星現世，黑衣人忙忙上前撲通跪倒。
“……邱順公公！陛下他、陛下他掉下去了……還有一個宮女打扮的……”
話音未落，已被打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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