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樓外,是臨洋縣的老街。
鋪子不大,棚子半舊,裡頭幾張方桌,蒸騰著白的熱氣,混著濃鬱的骨湯香,同樣也是一門最樸素的生意。
蘇清語要了兩碗,和唐韻在角落坐下。
湯底濃鬱,餡料鮮。
“蘇小姐,你剛才說生意上的事,到底什麼意思?”
鹹淡正好。
“唐姐,車隊盤出去,後麵有什麼打算?”
“想開個店。”
“沒完全想好。”
“我手裡的錢,說多不多,說不,不可能搞太大的投。想來想去,就兩個方向。”
“第一,開個汽車修理廠。我懂車,之前跑運輸攢下的人脈也能用上,客源不愁。”
“第二,開個錄影廳。現在的小年輕談物件,都往那種地方鉆,鎮上那幾家生意紅火得很,我也琢磨著搞一家。”
拿筷子在碗裡輕輕攪了攪,把沉底的紫菜和蝦皮翻上來,又吃了一個餛飩,纔不不慢地開口。
唐韻的背下意識直了些。
蘇清語話鋒一轉。
“舉升機、烤漆房、氣泵、工櫃,零零總總置辦下來,前期就得砸進去好幾萬。”
唐韻沒反駁,蹙眉點了點頭。
“至於錄影廳……”
“唐姐,我不建議你做。”
“為什麼?鎮上那幾家,家家都賺錢的!”
蘇清語放下筷子,目清亮地看著。
“而且未來隻會越來越多!”
“因為所有人都看見它賺錢了。”
“一個生意,但凡連街口賣燒餅的大爺都知道它賺錢,那它就已經不賺錢了。”
“餅就那麼大,分的人多了,到每個人手裡的,隻會越來越。”
唐韻的筷子懸在碗上方,停住了。
跑運輸那些年,見過太多一窩蜂湧上去、又一窩蜂摔下來的行當。
錄影廳這事兒,確實沒往深了想。
“那你有什麼好的門路?”
的神,認真了起來。
唐韻看著那雙澄澈又篤定的眼睛,看了足足兩秒,突然角一咧,笑了,笑得格外敞亮。
這一聲,喊得又脆又響,把隔壁桌吃麪的大爺都驚得抬頭看了一眼。
“我的建議是,先不急著開店。”
“那乾什麼?”
蘇清語拿筷子,在桌麵上虛點了兩下,像是在指點一幅看不見的地圖。
“花點心思,再花點時間,看什麼店門口排隊最長,什麼鋪子生意最旺,什麼是咱們臨洋縣沒有的。”
“你的意思是……把別人已經驗證過能賺錢的東西,搬回咱們縣裡來做?”
蘇清語糾正。
“唐姐,做生意最值錢的,從來不是本金,也不是人脈。”
“是時間差。”
“省城流行的東西,傳到市裡要三個月,傳到縣裡要半年,傳到鎮上可能要一年。”
“等後麵跟風的人反應過來,你已經站穩了,客源有了,口碑也有了。”
唐韻的手指在糙的木桌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但蘇清語這套邏輯,跟以前接的那些打細算、錙銖必較的商人,完全不一樣。
而蘇清語盯的,是趨勢。
蘇清語笑了。
“唐姐,你問到點子上了。”
唐韻的眉猛地挑了起來。
蘇清語一字一頓,擲地有聲。
“等跟風的人進來,他開的是一家無人問津的新店,而我們經營的,是一家擁有穩定客源和口碑的老店。”
“是誰,先得到了他的信任。”📖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