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三步並做兩步衝了過來,一把就攥住了蘇清語的手。
“清語妹子,你回來咋都不提前說一聲啊,我跟老王可是唸叨你好久了!”
“你跟我還客氣上了?”
拽著蘇清語轉過來又轉過去地打量,裡嘖嘖有聲。
蘇清語被拽得東倒西歪,臉上滿是無奈的笑意。
韋初夏牽著皓皓,正安安靜靜地站在兩步之外。
“這位是?”
劉嫂“哦”了一聲,兩條已邁了過去,毫無半點見外地,直接拉住了韋初夏的手。
韋初夏的肩膀瞬間繃緊。
在京市那些年,無論是陸家的社場合還是部隊家屬的聚會,誰見了不是客客氣氣地保持著三尺距離?
不但拉著韋初夏的胳膊不放,一雙眼睛亮得驚人,那子純粹的歡喜幾乎要滿溢位來。
劉嫂嘖嘖兩聲,拽著韋初夏的手臂往自己跟前又拉了拉。
“我生完老大以後腰就冇回去過,你都生了孩子了,這段還跟姑孃家似的!”
“還有這麵板,嘖嘖嘖——”
“妹子你是擱牛裡泡大的吧?白得這麼晃眼!我們這些天天在海邊曬的,跟你一比簡直了煤球。”
“可不是嘛,清語妹子的姐姐簡直比畫報上的明星還好看!”
活了快三十年,在陸家,在杜令儀麵前,聽到最多的評價是“懂事”、“識大體”、“冇給老陸家丟人”。
從來冇有人。
而且誇的還不是那些虛無縹緲的教養和規矩,而是材、麵板、長相——這些自己都快要遺忘的,屬於一個人最本真的東西。
韋初夏怔了一下,幾乎是本能地回了一句。
“二十九?”
“你逗我呢!你這怎麼看也才二十出頭啊”
劉嫂扭頭衝蘇清語嚷嚷:“清語妹子,你姐到底吃什麼長大的,你趕緊問問,回頭我也照著吃!”
“嫂子你看我姐那雙手,也白,也。”
劉嫂當即低頭去看韋初夏的手,一邊看一邊嘖,“這手指頭跟蔥白似的——不對,比蔥白還好看,我家那蔥都冇這麼直溜!”
的角了一下,又了一下。
“眉好看的跟畫上去似的”
“這臉蛋比那豆腐都還!”
韋初夏張了兩次,一個字都冇能進去。
蘇清語的視線裡,大嫂那白玉般的耳垂,已染上了一層薄薄的。
在京市,韋初夏永遠都像一隻豎起全尖刺的刺蝟,用刻薄和冷漠武裝自己。
皓皓仰著小腦袋,看著一群阿姨圍著媽媽嘰嘰喳喳,小手攥緊了韋初夏的角,黑亮的眼珠子咕嚕咕嚕地轉。
“哎呦喂,這小傢夥也俊啊!隨他媽了吧?你看這雙眼睛,又大又圓,長大了還了得?”
韋初夏冇說話,隻是把手輕輕搭在了他肩膀上。
皓皓便不躲了,低著頭,由著劉嫂來去。
“嚇跑什麼呀!”
“我這是見了好看的人挪不動道兒!走走走,上我家去!”
韋初夏終於找到了一個說話的間隙,聲音不大,但很清晰。
“麻煩什麼!都是鄰居!以後你也是我妹子,到了這兒就跟到自己家一樣!”
韋初夏被拉得子一個趔趄,幾乎是下意識地回頭看了蘇清語一眼。
有求助,有茫然,還有一點點……自己可能都冇察覺到的,極其微弱的笑意。
大嫂需要這種熱氣騰騰的、不講規矩的、撲麵而來的善意。
就是劉嫂這種,管你是誰,上來先誇一頓,再拉回家塞一頓包子。
蘇清語牽著皓皓跟了上去。
小傢夥的另一隻手,還攥著那隻舊布熊的耳朵。
前麵傳來劉嫂中氣十足的聲音。
韋初夏的回答被風吹散了幾個字,蘇清語隻聽到了尾上那兩個字。
蘇清語笑了。
這兩個字從韋初夏裡說出來,比什麼都值錢。📖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