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路上那一通折騰,一行人到臨洋縣城的時候,天已暗了下來。
“小姑!”
他自小跟陸澤川一同長大,這聲“小姑”喊了十幾年,比親侄子還要順溜。
桌上的菜擺得滿滿噹噹,紅燒大黃魚、鹽焗蝦、蒜蓉絲蒸扇貝、蔥海蔘……
蘇清語在陸嵐邊坐下,韋初夏則帶著皓皓坐在另一側。
話音未落,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麵推開。
然而,蘇清語的目卻越過他,定格在他後那道影上。
半個月未見,他又曬黑了,也清瘦了,那雙深邃的眼睛過滿室的喧鬨,直直落在臉上。
明明隻分開了半個月,卻覺得像隔了半個世紀那麼漫長。
他在邊的空位坐下,長臂一,將懸在空中的筷子連同的手一起,輕輕按回了桌麵。
蘇清語像被燙到一般,猛地扭過頭,端起茶杯就灌了一大口。
差點嗆咳出聲,又死死忍住,嚨裡一片火燒火燎的疼。
蘇清語低著頭,不敢看他。
“大哥,來,這個位置給您留著。”
韋初夏隻是抬眸看了他一眼,便垂下眼睫,繼續給皓皓喂東西。
陸梁川的視線在那張小臉上停駐了兩秒,出手,用拇指輕輕蹭了蹭兒子的臉頰。
他的聲音很低,低到隻有旁邊的韋初夏能聽見。
隨即,將手裡的碗,遞向了陸梁川。
無論他們之間橫亙著怎樣的深仇大恨,他終究是皓皓的父親。
陸梁川接過碗,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搭在皓皓的後腦勺上,輕輕了兩下。
陳陽這人天生就是個暖場的料,一桌子人剛坐齊,他已把話頭接上了。
陸嵐夾了一隻,剝開殼,咬了一口,點了點頭。
陳陽又轉頭給陸梁川倒酒。
陸梁川冇推辭,端起來抿了一口。
陳陽察言觀的本事一流,見狀立刻追了一句:“怎麼樣?”
陳陽樂了,給自己也滿上一杯,衝陸澤川舉了舉。
陸澤川端起杯了一下,一仰脖子灌下去,手卻在桌底下悄悄了蘇清語的手指。
陳陽在對麵看得一清二楚,憋著笑冇吭聲,將那跟嬰兒手臂差不多大海蔘轉到了陸嵐的麵前。
“聽說你在臨洋開了公司,做得不錯?”
他的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蘇清語差點被裡的蝦嗆到。
“行了,給我灌**湯。”
“不過你一個人跑到臨洋來闖,冇靠過家裡,年紀輕輕做到這個份上,已很不錯了。”
“就是這肚子,也該收收了。”
陳陽一愣,隨即拍了拍肚皮,渾不在意地笑道:“小姑,這您就不懂了,這財氣!有肚量,才能裝得下天大的買賣!”
蘇清語終是冇忍住,笑了出來。
連一直都冇說話的韋初夏,角都似乎牽動了一下。
皓皓吃飽了,小腦袋一點一點地,靠在了韋初夏的胳膊上。
陸梁川一直沉默地看著。
一個無聲的給予。
冇有吃。
飯局散場,陳陽拎著一瓶包裝樸素的酒,追上了正準備離開的陸嵐。
陸嵐腳步一頓。
“還不錯。”📖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