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嫂的角往下一撇,滿是鄙夷。
五萬!
在普通工人月工資隻有幾十塊的當下,五萬塊,堆起來能把人砸死。
“那姓何的,被判了整整二十三年!”
“你是沒見到抄家那天!”
“連他們家的床板子都給掀了,貪了國家的錢,一分不都得吐出來,那場麵,全大院的人都瞧見了,真一個解氣!”
提到盼盼,劉嫂剛剛升起的那點解氣,瞬間又蔫了下去。
“可姓何的被開除了軍籍,房子收回去,們娘倆就了沒頭的蒼蠅。”
“不吃不喝,也不給孩子吃,緒上來了就往死裡掐盼盼,誰勸跟誰拚命。”
“說那是生的閨,打死也不到外人管。”
蘇清語手指攥,指甲陷進掌心。
“還是張大嬸心疼孩子,托人找關係,給周紅在外麵飯館找了個洗碗的活,又尋了個落腳點,周紅這才消停,帶著盼盼搬了過去。”
就在大院外不遠的民房,步行不過十分鐘。
韋初夏正坐在門檻上,半個子探進裡屋,目和地盯著兩個孩子。
彈珠“哢”的一聲撞在墻。
蘇清語走到韋初夏跟前。
韋初夏沒回頭,隻是輕輕應了一聲。
蘇清語知道是放心不下皓皓,也沒勸,跟著劉嫂出了門。
劉嫂的步子越走越沉,最後在矮墻邊停了下來。
劉嫂抹了把臉,聲音裡帶著說不清的沉重。
蘇清語腳下一停。
劉嫂嘆了口長氣,靠在路邊的矮墻上,從頭說起。
“可不知道誰看不順眼,往計生辦遞了信兒,說懷著二胎。”
“計生辦的人上門一查,解開周紅肚子上的束腰布,才發現都四五個月了。”
“周紅被拉去強行引產了。”
張了張,一時不知要不要同周紅。
“也就前幾天的功夫。”
“房東趙說,周紅回來後就一直躺著,飯也吃不進去,盼盼一個人在屋裡守著,連個搭把手的人都沒有。”
“就那兒了。”
院門虛掩,推開時發出刺耳的聲。
“喲,又來啦?”
“趙,給您嘗嘗我早上蒸的。”
“這閨麵生。”
趙嘆了口氣,佝僂的後背又彎了幾分。
蘇清語跟著劉嫂繞過天井,走到最裡麵那間屋子門口。
眉頭鎖,轉看向趙。
“那的一直喊冷,上蓋三床被子都打哆嗦。”
“我想著流產的人子虛,就帶那小丫頭去街口買了點木炭,燒著取取暖。”
這年頭的民房為了保暖,窗戶塞得死死的,這就是個天然的毒氣室!
“嫂子,你早上見盼盼的時候,什麼樣?”
蘇清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劉嫂還沒反應過來,蘇清語已經側過,肩膀狠狠撞在老舊的木門上。
門閂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兩人合力一撞,門板反彈在墻上,門閂碎了幾截。
蘇清語被熏得眼淚奪眶而出,嚨像被火燒過一樣疼。
窗簾拉得死死的,不見一。
床上,周紅側著子麵朝墻壁,一不。
懷裡還抱著一塊木炭。
兩個人在這封閉的環境下,全都是不省人事的狀態。📖 本章閲讀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