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泉村有個趙大勤的,這兩年做生意賺了點小錢。
一週前,他跟蘇承誌在酒桌上吹牛,說城裡有錢人就喜歡鄉下的老件,越老越值錢。
蘇承誌當晚就撬了蘇家老宅的門,翻箱倒櫃,真搗鼓出一枚蘇老爺子珍藏的戰時勛章。
更絕的是,趙大勤從城裡捎信回來說,一個浙江來的大老闆,不看上了這些古董,還想買下蘇家那片埋著祖墳的荒山。
祖墳?
他想都沒想就同意了。
於是蘇承誌兩口子就在村口眼地等。
貪婪,愚蠢,又醜陋。
今晚就先住在鎮上的招待所裡。
夏末的蟬鳴聒噪得讓人心煩,熱浪裹挾著泥土的腥氣撲麵而來。
這裡是的故鄉。
可如今再回來,隻剩下窒息。
“別怕。”
村道兩旁,是低矮的紅磚瓦房和零星的自建小樓。
“乖乖,京市牌照的小轎車!這是誰家來的親戚,這麼有牌麵?”
車剛停穩,旁邊新瓦房裡就躥出一個人影,正是蘇承誌。
兩人昨天白等一天,正是一肚子火。
蘇承誌一雙小眼睛冒著,死死盯著這輛他這輩子都沒見過的氣派轎車,著手就迎了上來,一臉的諂。
他本沒往車裡細看,張就是一熱乎勁兒,手就想去拉駕駛座的車門。
出手,在陸澤川的手臂上輕拍了一下。
車門從裡麵被推開了。
白襯衫,深長,簡簡單單的穿著,卻著一生人勿近的矜貴與迫。
蘇承誌當場看呆了。
他愈發篤定,這絕對是手眼通天的大人!
王素蘭剛要去拿暖水瓶,就被蘇承誌一把拽住。
王素蘭心領神會,扭著腰就往外跑,聲音揚得老高:“老闆您稍等,我這就去!咱們村的汽水可甜了!”
他倒要看看,這兩人到底想乾啥?
陸澤川的視線不聲地掠過車窗,將妻子的影完全隔絕。
三個字,言簡意賅。
沒來好啊!
到時候的事,隨便給點打發一下就行了。
他點頭哈腰地在前麵引路,推開了自家新瓦房的門。
陸澤川邁步踏。
這屋裡的陳設著實是氣派。
在農村,這還真是個稀罕件。
而電視機旁邊,竟然還有一臺單開門冰箱。
清語不是說二叔總是寫信來要錢,說家裡窮的揭不開鍋了嗎?
陸澤川的眼神愈發冰涼,可蘇承誌卻渾然不覺。
陸澤川沒坐,他走到那臺冰箱前,手拉開了冰箱門。
裡麵塞得滿滿當當,有,有蛋,甚至還有兩瓶沒開封的罐頭。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嚨裡溢位。
陸澤川關上冰箱門,轉過。
“你就是蘇承誌?”
陸澤川點了點頭,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這下,到蘇承誌心裡打鼓了。
不問東西,也不問價,就這麼坐著,一句話不說,渾的氣勢得人不敢氣。
就在這時,王素蘭拿著兩瓶橘子味汽水,一路小跑地回來了。
陸澤川看都沒看那瓶汽水一眼,抬眼看向蘇承誌。
“啊?”蘇承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蘇承誌立馬來了神!
他一邊說,一邊轉從櫃子裡,小心翼翼地捧出一個用紅布包裹著的東西。
開啟盒子,一枚帶著銹跡的勛章,靜靜地躺在裡麵。
蘇承誌將盒子推到陸澤川麵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