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非得著他娶清語?
他以為,那不過是長輩之間的一句承諾,是爺爺為了報答戰場上的救命之恩,而強加在他上的一道枷鎖。
他蘇清語。
可杜令儀今天偏要將這其中的緣由,給他講個明明白白。
“其實,這話說對了一半。”
“他救的,不止是你爺爺。”
“或者說,沒有蘇老爺子,本就不會有今天的陸家。”
蘇清語推開了那扇悉的房門。
房間的佈置很溫馨,每一細節都著主人的巧思。
滿滿一櫃子的服映眼簾。
這裡麵的服,有些是自己做的,有些是小姑從國外給帶回來的,還有一部分,則是婆婆杜令儀親自為挑選的。
婆婆上不說,卻總會不聲地讓人送來最新款的布料和子,也都是挑最襯的。
隻是,在臨洋縣那個小地方,在等級分明的軍區大院,這些子太過紮眼,也不合適。
現在回來了,自然不能再穿那一。
蘇清語的指尖劃過一件件漂亮的子,最後,挑出了一條玫紅的小碎花連。
拿著子,走進了浴室。
……
陸澤川跪在堅的實木地板上,一不,所有的心神都被母親的話牢牢抓住。
看著窗外那棵枝繁葉茂的老槐樹,目悠遠,彷彿穿了時。
“隻不過那個時候,蘇老爺子還不姓蘇,他姓李。”
杜令儀的聲音很平緩,將畫麵帶回那個戰火紛飛的年代。
“連大名都沒有,隻有一個小名石頭。”
他從未聽爺爺提過這段往事。
“你爺爺一腔熱,跑去參了軍,但這事很快就被李家的家主,也就是李大爺的父親知道了。”
“要活活打死,以絕後患。”
“是李大爺。”
“他在行刑的家丁子底下,把你爺爺救了下來。”
“當了漢!”
“李大爺那樣風骨清正的人,怎可能與賣國賊為伍?他一怒之下,毅然與李家斷絕了所有關係。”
杜令儀的每一句話,都在顛覆陸澤川的認知。
“在那些炮火連天的歲月裡,是蘇老爺子,也就是當年的李大爺,手把手地教你爺爺認字,教他讀兵法,教他怎麼排兵布陣,怎麼帶兵打仗。”
“直到那場最慘烈的戰役。”
“李大爺的左手,被炸掉了。”
陸澤川的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被這句話徹底引。
老人躺在病床上,手蓋在被子裡……他從不知道,那隻手已經沒了!
“後來,戰爭結束了。”
“從李,改了蘇。”
“澤川,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改姓蘇嗎?”
杜令儀的眼眶,在這一刻,終是紅了。
“因為,他外祖家,也就是那一脈的蘇家人,為了抗戰,滿門忠烈,全都犧牲了。”
“他是蘇家,留在這世上的,最後的脈。”
“而最諷刺的是,當年賣國求榮的李家,直到今天,依舊是當地有名的大姓人家,風無限,子孫滿堂。”
陸澤川跪在那裡,心口悶得發疼,連氣都不上來。
蘇爺爺,隻是其中之一。
得他抬不起頭。
杜令儀看著兒子痛苦不堪的模樣,重重地嘆了口氣,聲音裡滿是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