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
“你怎麼不進來啊?”
“我氣不過他,不想看他那副鬼樣子,就沒進去。”
“你王哥在裡麵犯軸了吧。”
“他那哪是犯軸,我看他是想跟我們劃清界限呢!”
“妹子,你放心。”
“咱倆的,跟那些虛頭腦的玩意兒,沒半點關係。”
“哎喲!還是劉嫂你明事理!”陳沖著劉嫂豎起了大拇指,“比王哥那榆木疙瘩強多了!大氣!”
陳嘿嘿一笑,像是想起了什麼,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存摺遞給蘇清語。
蘇清語一愣,沒有手去接。
蘇清語這才接過來,開啟看了一眼,上麵的數字讓心裡有了底。
“不急不急!”陳大手一揮,滿不在乎,“等我先把那三千多塊錢要回來再說,那幫孫子把畫室毀那樣,雖然罪魁禍首被抓進去了,但錢必須得賠。”
提到錢,旁邊的劉嫂臉忽然變得有些古怪。
劉嫂把昨晚劉師長帶著那位高大校登門,又是退錢又是賠罪的事,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蘇清語靜靜地聽著,沒有話。
那是普通人在突然麵對無法逾越的權力和復雜人時,最本能的無措與堅守。
劉嫂聽了,眼神暗了暗,隨即又強打起神笑了笑:“嫂子知道,就是跟你唸叨唸叨,心裡堵得慌。”
……
王教導員坐在椅子上,如坐針氈。
那道視線帶著迫,看得王教導員後頸發,後背直冒冷汗,坐立難安。
“陸、陸營長……”
那道落在他上的視線,似乎也重了一些。
他想起了兩人從前一起出任務時的畫麵,陸澤川這人話,但每次遇到危險,總是第一個頂在前麵。
那年小軍生病急需手費,他借遍了親戚都湊不夠,是陸澤川拿出了全部的津。
“我……”王教導員張了張,心裡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他抬起頭,眼睛通紅,聲音裡帶著濃濃的懊悔和愧。
他狠狠地捶著自己的腦袋,一副恨不得找個地鉆進去的模樣。
過了許久,陸澤川才緩緩開口,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
王教導員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王教導員愣住了。
陸澤川的表很平靜。
不是你的錯。
他一個三十多歲的漢子,眼圈一下子就紅了,死死咬著,才沒讓眼淚掉下來。
王教導員用力地抹了把臉,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剛想再說點什麼,病房的門被從外麵推開。
陳一眼就看到王教導員那通紅的眼圈,頓時樂了,吊兒郎當地走過去,一胳膊攬住他的脖子。
王教導員老臉一紅,一把將他推開:“滾蛋!沙子進眼睛了!”
陳那句“沙子進眼睛了”的蹩腳藉口,把病房裡剛剛緩和的氣氛又給逗樂了。
“就你話多。”
陸澤川靠在床頭,看著這鮮活又熱鬧的一幕,蒼白的臉上也多了幾分暖意。
這幾日,隨著陸梁川在軍區掀起的風暴愈演愈烈,這間小小的病房,竟了風暴眼外最熱鬧的地方。
一轉,滿屋子堆積如山的果籃和補品幾乎要將不大的空間淹沒。
那些平日裡八竿子打不著的人,一個個提著貴重的禮品,帶著熱切的笑,想方設法地進來,說幾句不痛不的話,然後將東西留下就走。
蘇清語當著他的麵檢查蛋,果不其然,在蛋的最下麵發現了一遝厚厚的錢。
這些人簡直就跟螞蟻似的,隻要有一點兒隙就能鉆進來。
陸澤川本就需要靜養,可這接連不斷的“拜訪”,比在審訊室裡刑還要耗費心神。
陸澤川那雙黑沉的眸子裡沒有半分猶豫,隻有顯而易見的疲憊。
一個字,再無他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