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信裡問我,你打倒了那個流氓,就能保證那個姑娘以後再也不被欺負嗎?”
“說,拳頭能解決一時的問題,解決不了一世。真正的強大,不是用暴力去製弱小,而是建立一套讓弱小不被欺負的規矩和秩序。”
陸澤川結了。
“也是第一次有人告訴我,拳頭解決不了所有問題。”
能想象,那樣一番話,對於一個十五歲,信奉拳頭就是一切的年來說,是何等巨大的沖擊。
“就像一個領路人,把我從那個隻有打架的狹隘世界裡,一點點拽了出來。”
不是人,更像是老師和學生。
“後來。”陸澤川的表變得有些古怪,甚至帶上了幾分無奈,“陳那個混蛋,壞了事。”
“有一次我給回信,被他撞見了,他非要搶過去看,我沒讓。”
“那段時間,因為不再打架,我在大院裡的地位一落千丈,以前那些小弟都開始不服我了。”
陸澤川自嘲地扯了扯角。
“他說得有鼻子有眼,什麼我為了金盆洗手,什麼為了我拒絕了大學裡所有男生的追求……”
這也太能編了!
“我去找陳算賬,把他按在地上揍了一頓,著他去跟所有人解釋,那是他瞎編的。”
“結果?”陸澤川的表更一言難盡了,“他去解釋了,可沒人信。”
蘇清語:“……”
“後來,我寫信把這件事告訴了江書梅,問該怎麼辦。”
原來如此。
不是預設,不是心虛,而是從一開始,就有人告訴他,解釋是這個世界上最沒用的東西。
“直到三年前……”陸澤川的語調沉了下來,“突然給我寫了最後一封信。”
最後一封信。
“說上了一個男人,可覺得配不上他。”
江書梅?
這怎麼可能!
陸澤川的眉頭蹙起,那雙深邃的眼眸裡,盛滿了當年至今都未曾散去的困。
“我寫信問,什麼樣的男人,能讓那樣優秀的人,都覺得配不上。”
故事講完了。
蘇清語看著他,心裡五味雜陳。
不知道該說什麼。
陸澤川忽然轉過頭,視線牢牢鎖住。
“我跟之間,從來就不是你想的那樣。”他一字一頓,無比認真,“我敬,激,但那不是喜歡,更不是。”
看著他的眼睛,裡麵隻映出一個人的倒影,再也容不下其他。
陸澤川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剖白自我的鄭重。
“但是……”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熱,布滿了厚實的繭,那份糲的,卻帶著讓人心安的力量。
蘇清語的指尖下意識蜷起。
“我不知道是什麼覺。”
“但在審訊室裡,我快要撐不下去的時候,我想的不是們任何一個人。”
“我想,如果你知道我這麼窩囊地死在這裡,一定會很失。”
“我想,我還沒跟你回京市,沒跟母親說,我這輩子認定你了,絕不放手。”
他握著的手,收得更了些。
蘇清語的眼眶,毫無預兆地紅了。
這個男人……
可他說的每一個字,都比這世上最聽的話,更能砸進人的心窩裡。
大顆大顆的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別哭。”
他最見不得掉眼淚。
“你別!”
“你瘋了!傷口不管了?”的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和哭腔,聽起來又兇又。
“對不起!”
“這三年,是我混蛋。”
“我……”
千言萬語,最後隻匯一句滿含卑微與希冀的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