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快快快!把直播支架擺好!”
媽媽興奮的聲音穿透了薄薄的門板,震得我耳膜發疼。
今天,是出成績的日子。
客廳裡擠滿了人。
大伯、二姑、小叔,連鄉下的爺爺奶奶都被專車接了過來。
媽媽特意買了一個巨大的補光燈,照得整個客廳亮如白晝。
周楊穿著一套名牌運動裝,頭髮梳得油光發亮,端坐在電腦前。
他像一個即將加冕的王子。
媽媽舉著手機,對著直播間的鏡頭大喊:
“家人們!今天是我兒子查高考成績的大日子!”
“平時模擬考都是全市前十,今天保底清華!”
彈幕瘋狂滾動,滿屏都是“接好運”、“學霸牛逼”。
親戚們也紛紛湊上前恭維。
“哎呀,嫂子真有福氣,楊楊這小夥子一看就是人中龍鳳。”
“那是,咱們老周家祖墳冒青煙了!這兒子可是咱周家的根啊!”
爺爺奶奶擠在人群最外圍,眼神焦急地四處尋找。
看到我從儲物間出來,奶奶立刻拄著柺杖迎了上來。
“凝凝啊,你考得咋樣?彆怕,考不好奶奶養你。”
奶奶粗糙的手撫摸著我的臉,滿眼都是心疼。
我鼻頭一酸,剛要開口。
媽媽一把將我拽開,力氣大得讓我一個踉蹌。
“她能考咋樣?一個破大專的料!”
媽媽嫌棄地拍了拍手,好像碰了我沾了什麼臟東西。
“今天是你弟弟的主場,你彆在這兒礙眼,滾回房間去!”
爺爺氣得渾身發抖,用柺杖重重敲擊地麵。
“你怎麼跟孩子說話呢!凝凝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
媽媽翻了個白眼,根本不搭理爺爺。
她轉身對著鏡頭,立刻換上了一副笑臉。
“家人們,時間到了!係統開放了!”
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在那台電腦螢幕上。
周楊深吸一口氣,激動得手指都在顫抖。
他一個數字一個數字地輸入那個被篡改過的準考證號。
點選,查詢。
網頁開始轉圈圈。
客廳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媽媽把手機鏡頭直接懟到了螢幕上。
“來了來了!見證奇蹟的時刻!”
網頁卡頓了幾秒,終於刷出了一個頁麵。
冇有鮮花,冇有高分。
隻有一個刺眼的紅色感歎號。
周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睛死死盯著螢幕。
“媽......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尖銳的嗓音瞬間破音,帶著無儘的恐慌。
媽媽湊過去一看,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手機“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螢幕上赫然寫著一行加粗的黑字:
【該考生已被列入高考失信黑名單,取消全部成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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