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考生入場，請出示準考證和身份證。”
金屬探測儀發出刺耳的滴滴聲。
監考老師站在考場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學生。
我遞上證件。
老師看了一眼身份證，又覈對了一下準考證上的照片。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
我剪了極短的短髮，胸部平坦得幾乎看不出任何曲線。
這些年來，媽媽從來捨不得給我買一件像樣的內衣，
甚至用布條緊緊勒住我的胸部，不讓它發育。
我苦笑了一下，原來媽媽很久就籌謀替考的事情了。
原來，我從來冇被愛過。
“周揚是吧？進去吧。”
老師把證件還給我，冇有絲毫察覺。
我握著那張決定命運的紙片，走到自己的座位上。
夏日的蟬鳴在窗外聒噪。
頭頂的老式吊扇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一切都和上輩子一模一樣。
試捲髮下來了。
第一場，語文。
我拿起筆，在答題卡上填下“周揚”兩個字。
目光落在那個長長的條形碼上。
這就是周楊的護身符。
隻要這台機器一掃，我所有的心血都會變成他的墊腳石。
上輩子，我是怎麼做的？
我滿懷憧憬地寫下每一道題，連標點符號都斟酌再三。
我以為我在為自己的未來鋪路。
卻不知道是在為仇人蓋樓。
我冷笑一聲，直接翻到了選擇題部分。
A、B、C、D。
我閉上眼睛，筆尖在答題卡上隨意塗抹。
全憑直覺，完美避開所有正確答案。
監考老師從我身邊走過，腳步聲放得很輕。
我突然直起身子，脖子伸得老長，死死盯著斜前方考生的試卷。
動作誇張到連瞎子都能看出來。
老師停下腳步，眉頭緊鎖。
“那位考生，眼睛看哪裡！”
他壓低聲音警告。
我充耳不聞，甚至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
這下老師徹底怒了。
他大步走到我桌前，手指重重敲擊桌麵。
“乾什麼呢！坐好！”
我抬起頭，眼神無辜地看著他。
“老師，我筆掉地上了。”
他看了一眼我手裡握得緊緊的簽字筆，臉色鐵青。
“警告一次！再有下次直接按作弊處理！”
他掏出紅筆，在我的準考證號旁邊畫了一個重重的記號。
然後轉身走向講台，在違紀記錄本上寫下了一行字。
“考號XXXX，違紀看他人試卷一次。”
我看著他寫完，心裡終於舒坦了。
弟弟啊弟弟，這可是我送給你的第一份大禮。
高考違紀黑名單，不知道清華還收不收你？
我收回目光，翻到了試卷的最後一頁。
作文題。
我拔開筆帽，在標題欄寫下四個大字。
《替考真相》。
字跡工整，力透紙背。
“我叫周凝，我的親生母親為了讓找回來的弟弟周楊上大學，把我的名字改成了周揚......”
我一筆一劃地寫著。
每一個字，都是上輩子流過的血。
我寫下媽媽是如何帶我去派出所。
寫下她是如何以愛之名哄騙我。
寫下週楊在家裡如何囂張跋扈，如何把我踩在腳下。
寫下媽媽那句讓我永生難忘的話——
“男孩子纔是一個家的根，你一個丫頭片子，有什麼資格跟你弟弟爭？”
洋洋灑灑，八百個格子被我填得滿滿噹噹。
冇有任何修辭，隻有最冰冷刺骨的事實。
寫到最後一行，我的手有些發抖。
腦海裡浮現出上輩子天台上的風。
小混混們扯著我的頭髮，閃光燈刺痛我的眼睛。
周楊站在人群後，笑得像個不諳世事的惡魔。
“跳啊，你這種垃圾活著也是浪費空氣。媽說得對，你就該給我當墊腳石。”
那種絕望的窒息感，即使重活一次，依然讓我喘不過氣。
我深吸一口氣，在作文的結尾重重畫下一個句號。
“以上句句屬實，願以此卷，換教育界一個清白。”
距離考試結束還有半個小時。
我站起身，拿起那份足以掀起驚濤駭浪的答題卡。
“老師，我交卷。”
監考老師驚訝地看著我。
“你確定不再檢查一下？時間還早。”
他的目光落在我那張被紅筆標記過的準考證上，眼神裡多了一絲鄙夷。
“不用了。”
我把答題卡平放在講台上。
“這份答卷，絕對能拿個大滿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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