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芍看著白蘭,一臉恨鐵不成鋼:
“女人這輩子,有三次改命的機會。頭一回是出身,那改不了;
第二回是自己要強,有本事掙錢;
第三回,就是嫁人。這可是實打實改命的機會,你怎麼就不開竅?”
她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我警告你,以後離那個知青趙剛遠點。
他天天黏著你,就是看你老實、好使喚,能幫他乾活。他真要能回城裡,頭一個就把你甩了,你還當他真心對你?
你冇看見?他一邊吊著你,一邊跟村長女兒李紅眉來眼去,你瞎啊?”
白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院裡忽然傳來一陣雞叫。
白蘭臉色一變,立馬往外跑:“奶!你抓我家雞乾什麼!”
白芍也緊跟著出去。
一抬眼,就見原主那個極品奶奶李麗芬,正蹲在雞舍邊,死死攥著家裡僅有的那隻老母雞,臉拉得老長。
白芍心裡跟明鏡似的。
她爹在家排行老二,老大蘇大成就是個老實種地的,可大伯母李鳳潑辣厲害,李麗芬壓根不敢惹老大家。
偏偏老太太偏心小兒子蘇有成——蘇有成是村裡會計,還有個兒子蘇仁,老太太重男輕女,眼裡就隻有老三一家,
天天變著法兒欺負她們老二家。她爹又愚孝,從來不敢頂撞半句,隻能默默受著。
這會兒,李麗芬理直氣壯地開口:“你三叔摔了腿,醫生說得好好補補,我抓隻雞給他燉湯怎麼了?”
說著就要把雞往懷裡帶。
白芍臉上忽然堆起柔柔的笑,輕聲細語:“奶,一隻雞哪夠啊?白蘭,去屋裡把咱們攢的雞蛋都拿出來,給奶帶上。”
白蘭猛地睜大眼睛,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白芍,半天冇動。
白芍走過去,輕輕拉了拉李麗芬的袖子,故意拔高一點聲:“奶,你看我姐,讓她拿個雞蛋都不樂意,太小氣了。”
李麗芬一聽,立馬橫眉豎眼,衝著白蘭就吼:“你這丫頭片子!白芍的話聽不見是吧?還不快去!”
趁李麗芬的注意力全在白蘭身上,白芍眼疾手快,抬手“啪”一下,就把她手裡的雞給打落了。
家養的土雞本就野,一落地,撲騰著翅膀在院子裡亂飛亂叫。
李麗芬愣了一下,氣得臉都紅了,狠狠瞪著白芍。
白芍立刻擺出一副慌慌張張的樣子,連連道歉:
“對不住對不住,奶,我不是故意的,手滑了……你快去抓呀,彆飛跑了!”
李麗芬罵了兩句,隻能氣喘籲籲地追著雞滿院子跑,跑了半天,實在累得不行,一屁股坐在地上,嘴裡罵罵咧咧,難聽的話一串接一串。
白芍心裡清楚,跟這潑老太婆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
她轉身就要走,又忽然停下,回頭看向李麗芬,淡淡開口:
“奶,你這麼罵我,我可要生氣了。我一生氣,就隻能去找三叔說道說道了,你可知道他愛麵子啊。”
李麗芬立馬炸毛:“你敢!”
白芍不慌不忙,朝白蘭使了個眼色,讓她搬了個凳子過來,自己往那兒一坐,擺明瞭要跟她掰扯清楚:
“以前我是不敢,可現在不一樣了。我姐有人給介紹了個團長,奶,你知道團長是什麼官不?
查你兒子一個小小的村會計,那還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你以後再動不動就來拿東西、欺負白蘭,萬一這門親事真成了,我姐夫一生氣,三叔這會計的位置,還坐得穩嗎?
村裡盯著這位置的人,可不少呢。”
白芍語氣平平,話卻字字紮心。
李麗芬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坐在地上,半天冇再罵出聲。
李麗芬喘了半天,總算緩過勁來,鼻孔朝天,一臉不屑地瞥著白芍:
“就白蘭這模樣,人家團長能看上她?彆是做夢呢。”
白芍掃了她一眼,反倒笑了,伸手輕輕扒拉一下白蘭,誇得大方: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姐長得俊啊。你瞅瞅這眉眼,這身段,十裡八鄉的哪有我姐俊的,哪兒差了?”
李麗芬還是滿臉懷疑,眼神直往白蘭身上瞟。
白芍麵不改色,又添了一句:“昨天人家可是開著吉普車,親自送我姐回來的。
你冇親眼看見,村裡總有人瞧見了吧?難不成還是我瞎編的?”
這話一落,李麗芬臉色立馬變了。
她也不鬨了,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胡亂拍了拍身上的土,一句話冇再多說,扭身就往外走。
可等走出院門,她心裡又打起了小算盤,暗自琢磨:
哼,跟兩個丫頭片子置氣不值當。回頭我去找老二,讓他乖乖把雞給我送來不就得了?他那性子,向來愚孝,我說啥是啥。
這麼一想,她心裡又得意起來,顛顛地走了。
人一走,白蘭眼圈都紅了,拉著白芍,聲音都發顫:
“白芍,你、你咋能張嘴就說瞎話啊?哪有什麼吉普車,哪有什麼團長……?”
白蘭眼圈通紅,心裡又慌又怕,話都快說不利索了。
白芍看著她,一字一句道:“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了。你現在冇有退路,隻能想辦法,把張團長拿下。”
白蘭身子一僵,更慌了。
白芍伸手扶住她,眼神堅定,聲音穩得很:“你彆害怕,有我呢。
天塌了,我頂著。你啥都不用多想,隻要聽我的,照我說的做就行了。
白蘭糊裡糊塗地點了點頭。
其實她心裡一點也不喜歡張團長,那人渾身煞氣,眼神往自己身上一落,她就渾身發緊、打怵。隻是這些話,她不敢跟白芍說。
白芍見她肯點頭,總算鬆了口氣。
白蘭緩過神來,狐疑地打量著她:“你……你怎麼一下子變得這麼厲害了?連奶都敢嚇唬。”
白芍撓了撓頭,隨口找了個理由:“前陣子發燒燒糊塗了,你忘了我燒得多厲害?
退燒之後,腦子就清楚了,膽子也大了,感覺跟任督二脈通了似的。”
怕她再追問,白芍趕緊轉移話題:“不說這個了,我餓了。”
白蘭連忙應著:“家裡還有一縷掛麪,我給你煮上,再荷包個雞蛋。”
白芍點了點頭,白蘭就轉身往廚房去了。
白芍趁機打量起這個小院。
正房三間土坯房,旁邊搭著一間小坯房當廚房。她和白蘭各住一間。
她走進自己屋裡,牆上糊得全是舊報紙,屋裡就一張桌子、一個凳子、一張床、一箇舊木櫥,簡陋得不能再簡陋。
她在院裡轉了冇一會兒,白蘭就喊她吃飯。
白芍走過去一看,碗裡真就隻有一縷細麪條,中間臥著一個荷包蛋。
早就餓極了,聞著香味就饞,三兩口就把麪條和雞蛋吃得乾乾淨淨。
白蘭又遞過來一個雜麪野菜窩頭。
白芍接過來咬了一口,差點當場吐出來。
又乾又澀,還剌嗓子,難吃得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