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舉報信一封,送全家去大西北吃土------------------------------------------,沈清婉趴在光禿禿的窗台上,手裡的鋼筆飛快遊走。——模仿字跡。這原本是為了幫不想寫作業的表弟葉金寶抄作業練出來的,冇承想,今天成了送葉家上路的催命符。,發出沙沙的輕響。,卻字字誅心。(雖然已經被她拿走了,但痕跡還在),還以葉建國的口吻寫了一份“日記”,裡麵全是抱怨現在的政策、懷念舊社會地主生活的反動言論。,她把那本要命的黑皮賬本和這封“日記”疊在一起,端端正正地擺在了窗台最顯眼的位置。,第一眼就能看到這鐵一般的罪證。“搞定。”,將鋼筆隨手扔進空間。,她滿意地拍了拍手。“接下來,該換裝跑路了。”。那是王翠花淘汰下來的舊工裝改的,灰撲撲的顏色,褲腿上還打著兩個顯眼的補丁,又土又舊。。,紮了兩條麻花辮,沈清婉對著窗玻璃照了照。,身形消瘦,眼神卻亮得驚人。她從大舅那個被掏空的公文包夾層裡,摸出了最重要的東西——下鄉介紹信和戶口遷移證。
這可是這個年代的通行證,冇這玩意兒,她連京市的大門都出不去。
淩晨四點,黎明前的黑暗最為濃重。
沈清婉像一隻靈巧的貓,避開了大院門口昏昏欲睡的看門大爺,翻牆而出。
腳剛落地,一股初春的寒意順著褲管往上爬。
她緊了緊衣領,直奔兩條街外的革委會舉報箱。
這年頭,舉報箱可是個神奇的地方,隻要裡麵有了料,那反應速度絕對比後世的110還快。
沈清婉左手捏著一封早就寫好的匿名舉報信,右手壓低了帽簷。
信裡寫得很直白:機械廠葉建國家中私藏大量違禁品,還有钜額不明來源資產,且有嚴重的思想問題。
“啪嗒。”
信封滑入深紅色的木箱,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大舅,這回您可是要出大名了。”
做完這一切,她冇有絲毫停留,轉身融入了茫茫夜色,直奔火車站。
約莫過了半小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
沈清婉正走在通往火車站的大路上,身後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動靜。
“快!就在前麵大院!”
“接到群眾舉報,那是大毒瘤!絕不能放過!”
幾輛綠色的卡車呼嘯而過,車鬥裡站滿了戴著紅袖箍、氣勢洶洶的年輕人。緊接著是刺耳的自行車鈴聲,密密麻麻的一群人,像是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朝著葉家大院的方向狂飆而去。
沈清婉側身躲進路邊的早點攤陰影裡,手裡捧著剛買的熱豆漿,嘴角勾起一抹諷刺的弧度。
不用看她都能腦補出那邊的畫麵。
葉建國兩口子會在睡夢中被踹門聲驚醒,然後驚恐地發現自己光溜溜地躺在光板床上,連條遮羞的內褲都冇有。
緊接著,那本要命的賬本和日記會被搜出來。
麵對空空如也的家徒四壁,和那怎麼也解釋不清的钜額貪汙賬目,葉建國就算長了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這下好了,彆說賣我換彩禮了,他們自己能不能保住命去大西北吃土都是個問題。”
沈清婉心情頗好地喝了一大口豆漿,暖流順著喉嚨一直燙貼到胃裡。
“老闆,再來兩個肉包子,帶走!”
……
京市火車站。
在這個年代,火車站永遠是人流量最密集、味道最複雜的地方。
汗味、菸草味、雞屎味,還有各種食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濁氣。
綠皮火車像一條鋼鐵巨龍,趴在鐵軌上噴吐著白色的蒸汽。
“借過借過!彆擠啊!”
“誰踩了我的鞋!哎喲餵我的老寒腿!”
沈清婉揹著一個打掩護的破布包,仗著身形瘦小靈活,像條泥鰍一樣在擁擠的人潮中穿梭。
她手裡緊緊攥著那張硬座車票。
為了不引人注目,她冇買臥鋪,畢竟一個剛下鄉的知青坐臥鋪太招搖,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T34次列車,5號車廂……”
沈清婉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擠上了車。
車廂裡更是亂成一鍋粥。有人扛著扁擔,有人抱著哇哇大哭的孩子,甚至還有人把雞籠子塞在了座位底下。
她按著票號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個靠窗的三人座。
幸運的是,靠窗的位置還冇人。
沈清婉把布包往行李架上一扔,一屁股坐下,長舒了一口氣。
車窗外的站台上,到處都是送彆的場景。有父母拉著孩子的手哭得撕心裂肺的,也有胸前戴著大紅花一臉激昂準備去廣闊天地大有作為的。
“這一走,怕是有些年回不來了。”
沈清婉看著窗外,心中冇有離愁,隻有解脫。
原主的仇報了一半,剩下的,就交給時間去發酵。
就在火車即將發車的前幾分鐘,車廂連線處突然傳來一陣低沉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很特彆。
一聲重,一聲輕,像是有人拖著傷腿在強行趕路,卻又走得極穩,透著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沈清婉下意識地轉頭看去。
隻見一個穿著深藍色中山裝的男人正逆著人流走來。
男人很高,目測至少一米八八,身形挺拔如鬆。
他戴著一頂壓得很低的鴨舌帽,帽簷下露出的半張側臉輪廓如刀削般冷硬。高挺的鼻梁,緊抿的薄唇,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生人勿進的寒氣。
但這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沈清婉那敏銳的職業目光,瞬間鎖定了他微微有些僵硬的左腿。
“傷在膝蓋半月板,伴有陳舊性神經毒素淤積。”
沈清婉在心裡默唸出了診斷結果。這腿傷看著像是殘疾,但其實是中毒導致的經絡淤堵,如果不及時治,不出三年,這就真是一條廢腿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道過於直白的視線,男人突然停下腳步,猛地轉過頭。
兩人的視線在嘈雜的車廂裡隔空撞上。
男人的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一股令人心驚的殺伐之氣,像是剛從屍山血海裡爬出來一樣。
沈清婉心頭一跳。
這人絕對不是普通老百姓,這眼神,她在末世那些頂尖異能者首領身上見過。
男人在看到沈清婉那張略顯稚嫩且蠟黃的小臉時,眼底的警惕微微收斂了一瞬,隨即大步走了過來。
好巧不巧,他停在了沈清婉對麵的空位上。
他單手拎著一個冇有任何標誌的軍綠色帆布包,動作利落地將其甩上行李架,然後在這狹窄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長腿無處安放,隻能微微屈起。
隨著他的落座,一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極淡的血腥氣,鑽進了沈清婉的鼻子。
這血腥氣很新鮮,應該是不超過三小時造成的傷口。
沈清婉不動聲色地往裡麵縮了縮,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覺告訴她,這個男人是個麻煩,大麻煩。
剛把大舅一家送進地獄,她隻想安安靜靜地下鄉種田找弟弟,可不想半路惹上什麼不得了的人物。
然而,怕什麼來什麼。
就在火車發出一聲長鳴,緩緩啟動的時候,對麵的男人突然抬起頭,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再次鎖定了她。
他修長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同誌,能不能把窗戶關小點?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