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廳的穹頂水晶燈折射著璀璨的光芒,香檳塔在燈光下流光溢彩,衣香鬢影間盡是江城名流的談笑風生。然而,這一室的繁華與熱鬧,在葉沐茹眼中,卻彷彿是一場無聲的默片,所有的聲音都離她遠去,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聲,和周圍那些如同針尖般刺人的目光。
所有人都在等著看這場好戲,等著看黎封這位高高在上的總裁,會如何處置他這位“不守婦道”的新婚妻子。
葉沐茹站在人群中央,紅酒的汙漬像是一塊醜陋的傷疤,爬滿了她淡藍色的禮服裙擺,黏膩的液體順著布料滲入肌膚,帶來一陣冰涼刺骨的寒意,卻遠不及她心底的萬分之一。她渾身止不住地顫抖,像是寒風中最後一片搖搖欲墜的枯葉。
她抬起頭,目光穿過層層疊疊的人群,慌亂而急切地鎖定了那個正向她走來的男人。
黎封。
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是她在這場荒謬的圍獵中,唯一一絲卑微的期待。
“黎封……”她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帶著哭腔,眼底蓄滿了淚水,那是最後一絲希冀的光,“不是的,你聽我說……是他故意……是他潑我酒,是他……”
“夠了。”
這兩個字,像是一把冰冷的利刃,瞬間斬斷了她所有的辯解,也斬斷了她心中那根緊繃的弦。
黎封的聲音冷得沒有一絲溫度,彷彿是從地獄裏傳來的審判。他站在她麵前,高大的身軀投下一片濃重的陰影,將她完全籠罩。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深邃的眼眸裏,卻翻湧著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風暴。
他看著她那件被紅酒染得一片狼藉的裙子,那刺眼的紅色,在他眼中彷彿是她背叛的鐵證。他看著周圍那些曖昧、嘲諷、幸災樂禍的眼神,那些眼神像是一根根燒紅的針,紮在他的自尊上。
更讓他無法忍受的,是腦海中不斷閃回的畫麵——楊明輝在陽光下對她溫柔地笑,蘇晚在他耳邊輕聲的警告,還有那些關於她“私生活不檢點”的流言蜚語。
所有的猜忌、憤怒、失望,在這一刻,全部交織在一起,發酵成了滔天的醋意和怒意。
他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他以為她隻是倔強,隻是有些小心思,所以他容忍她住在他的別墅裏,容忍她在他身邊晃來晃去。可現在,她竟然敢在黎氏的酒會上,當著所有人的麵,和別的男人搞出這種醜聞!
她把他黎封的臉,踩在地上狠狠地摩擦!
“黎封,你聽我解釋……我真的不認識他……”葉沐茹還在試圖靠近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他的衣袖。
“閉嘴!”
黎封猛地伸手,一把攥住了她纖細的手腕。
“啊——!”
葉沐茹發出一聲痛呼。他的力道大得近乎殘忍,五指如同鐵鉗一般,死死地扣進她的皮肉裏,彷彿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你幹什麽!黎封!你弄疼我了!”她驚恐地看著他,眼淚奪眶而出。
黎封卻像是聽不到她的哀求。他不顧她的疼痛,不顧周圍所有人的目光,更不顧她臉上那絕望的神色,強行拽著她,大步流星地往宴會廳外走去。
“放開我!黎封!你放開我!”葉沐茹踉踉蹌蹌地被他拖著走,高跟鞋在地毯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她拚命地掙紮,試圖甩開他的手,可他的力氣大得驚人,她所有的反抗都顯得那麽蒼白無力。
“黎封!你聽我解釋!真的是陷阱!是有人要害我!”她哭喊著,聲音裏充滿了絕望和委屈。
“沒什麽好解釋的。”
黎封頭也不回,聲音冰冷刺骨,每一個字都像是淬了毒的冰渣,狠狠地紮進葉沐茹的心裏。
“葉沐茹,你真讓我惡心。”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葉沐茹的心口,瞬間擊碎了她所有的倔強、所有的期待、所有對他殘存的幻想。
惡心。
他說,她讓他惡心。
眼淚終於忍不住,如同斷了線的珠子,一顆接一顆地砸落在地上,暈開一朵朵悲傷的花。
她看著這個男人的背影,看著他那挺拔卻冷酷的脊背,看著他毫不留情地將她拖向深淵。
這就是她悄悄動了心的男人啊。
她記得他偶爾流露出的溫柔,記得他吃醋時霸道的宣言,記得他深夜歸來時她為他留的那盞燈。她以為,隻要她足夠乖,足夠努力,總有一天能捂熱他那顆冰冷的心。
可現在,所有的溫情,所有的幻想,都在這句“真讓我惡心”中,化為泡影。
他不分青紅皂白,不聽任何解釋,就這樣當著所有人的麵,羞辱她,踐踏她的尊嚴。
原來,在他心裏,她從來都不是一個值得信任的人。她隻是一個可以隨意丟棄的棋子,一個讓他感到惡心的替身。
這場契約婚姻,這場替嫁風波,從一開始,就是一場將她推入深淵的騙局。
而她,卻在這場騙局裏,傻傻地動了心,像個笑話一樣,期待著騙子的憐憫。
心底一片冰涼,彷彿所有的血液都在這一刻凝固。
她被拖出了宴會廳,拖進了漆黑的夜色裏。車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絕了她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
車廂裏,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她壓抑的抽泣聲,和他身上散發出的,令人窒息的冰冷氣息。
黎封沒有立刻發動車子,他坐在駕駛座上,雙手死死地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他側過頭,看著副駕駛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小小身影,看著她臉上未幹的淚痕,看著她那副楚楚可憐、任人宰割的模樣。
那股名為“嫉妒”的毒火,再次在他胸腔裏熊熊燃燒。
她為別的男人哭。
她因為別的男人,讓他丟臉。
她……怎麽敢?!
“葉沐茹。”他開口,聲音沙啞得可怕,帶著一絲壓抑到極致的瘋狂。
葉沐茹渾身一顫,下意識地往車門方向縮了縮,不敢看他。
“看著我。”他命令道。
葉沐茹不敢違抗,隻能緩緩地、顫抖著抬起頭,對上他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
下一秒,黎封猛地傾身過來,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腦勺,另一隻手緊緊地箍住她的腰,將她狠狠地拉向自己。
“唔——!”
葉沐茹甚至來不及驚呼,他的唇就已經狠狠地壓了下來。
這不是一個吻。
這是一個懲罰,一個宣泄,一個充滿了憤怒、嫉妒、佔有慾和不甘的掠奪。
他的吻霸道而凶狠,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在她口中肆意地掠奪、糾纏。他的氣息滾燙,像是要將她點燃,又像是要將她吞噬。
葉沐茹被他吻得喘不過氣來,她拚命地推搡著他的胸膛,試圖掙脫他的鉗製。
“不……不要……”她含糊不清地抗拒著,眼淚再次湧了出來。
她的抗拒,非但沒有讓他停下,反而更加激起了他心底的暴虐。他吻得更深,更狠,像是要將她所有的呼吸、所有的聲音都奪走。
他嚐到了她唇上的血腥味,那是她被他咬破的。
他嚐到了她眼淚的鹹澀,那是她為他流的。
這兩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像是一種最烈的催化劑,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他鬆開她的唇,卻沒有放開她,而是將頭埋在她的頸窩,大口地喘著粗氣。他的身體滾燙,像一團燃燒的火焰,緊緊地貼著她,讓她無法動彈。
“你是我的。”他在她耳邊低吼,聲音沙啞而危險,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葉沐茹,你給我記住,你是我的!就算是你死了,也隻能死在我手裏!”
“誰允許你對別的男人笑?誰允許你讓別的男人碰你?誰允許你……讓我這麽生氣!”
他一字一句,像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濃烈的醋意和佔有慾。
葉沐茹被他吼得渾身發抖,她不知道自己是該害怕,還是該……心動。
她的心跳,早已亂得不像話。
她不知道,這場契約婚姻,這場替嫁風波,究竟會將她帶向何方。
她隻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這個腹黑、霸道、醋意滔天的男人,已經徹底地,在她的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印記。
哪怕,這個印記,是用疼痛和羞辱刻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