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六月,暴雨像要把整座城市掀翻。
狹小的出租屋裏,消毒水的味道混著潮濕的空氣,悶得人喘不過氣。
葉沐茹坐在病床邊,輕輕握著母親發燙的手,眼眶通紅。
母親的腎病拖了多年,好不容易湊夠的醫藥費,在昨天被醫院再次催繳。她才二十一歲,還在讀大三,除了打零工和省吃儉用,根本沒有別的辦法。
“砰——”
房門被人粗暴地踹開。
兩個黑衣保鏢守在門口,葉家管家穿著筆挺的西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像結了冰:
“二小姐,老爺子有請。”
葉沐茹身子一僵。
她是葉家藏在外麵的私生女。
母親當年一時糊塗,和葉家家主有了一段情,生下她後便被徹底拋棄,一輩子活得小心翼翼,從不讓她和葉家有任何牽扯。
這麽多年,葉家從未管過她們母女的死活。
現在突然找上門,絕不會是什麽好事。
“我不去。”葉沐茹聲音很輕,卻帶著倔強,“我要照顧我媽。”
管家嗤笑一聲,眼神裏滿是不屑:
“照顧?你拿什麽照顧?告訴你,老爺子說了,黎家要和葉家聯姻,原定的大小姐跑了,這個婚,你來頂。”
“嫁給黎封。”
四個字,讓葉沐茹臉色瞬間慘白。
黎封。
整個江城無人不知的名字。
二十五歲,黎氏集團總裁。二十歲接手瀕臨危機的黎氏,隻用五年就一手遮天,手段狠戾,腹黑涼薄,不近女色,是所有名媛擠破頭也不敢輕易招惹的存在。
那樣的人,怎麽會和她扯上關係?
“我不嫁!”葉沐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渾身炸毛地用力搖著頭,她的眼眶泛紅,淚水在眼中打轉,但卻強忍著不讓它們流下來,“我隻是一個身份卑微的私生女而已,根本不配嫁給別人,更不可能會答應這門親事!我絕對不會去的!”
然而麵對葉沐茹的拒絕和反抗,那個一直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的管家卻突然向前邁了一步,他原本就陰沉無比的臉色此刻變得越發冷峻起來,甚至連說話時的語調都充滿了令人膽寒的寒意與決絕之意:“配不配可不是由你說了算。”
接著隻見那名管家微微眯起雙眼,用一種近乎冷酷無情般的口吻繼續說道:“隻要你願意乖乖聽話,按照我們說的去做——也就是嫁到黎家去成為他們家的兒媳婦,那麽從此以後不僅你母親所需要支付的巨額醫藥費用以及後續所有的醫療開銷都會全部由葉家來承擔,而且等將來有一天你媽媽老了之後,葉家同樣也會負責照顧好她老人家直到送終為止;但如果......”說到這兒的時候,管家故意停頓了一下,並特意將目光緊緊鎖定在葉沐茹那張蒼白如紙且滿是淚痕的臉上,同時還用極其陰險狠毒的眼神狠狠地瞪著對方,彷彿要透過她的眼睛直接看穿其內心深處一般。
葉沐茹靜靜地站在床邊,眼神空洞地凝視著病榻之上那麵容憔悴、氣息微弱且處於昏迷狀態之中的母親。淚水不受控製般順著臉頰滑落而下,但她並沒有伸手去擦拭它們——因為此時此刻,任何舉動都無法緩解內心深處所承受之痛苦與哀傷。
她緊緊握住拳頭,以至於指甲深深地陷入到掌心中,鮮血從中滲出並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朵朵觸目驚心的血花;然而身體因疼痛而顫抖不已時,她依舊渾然不覺……
她知道自己已經別無他法可選:若想拯救眼前這位生命垂危的至親之人於生死邊緣之際,則唯有犧牲自我方能達成目標!於是乎,她咬緊牙關、鼓足勇氣輕聲說道:“......我嫁。”這簡單不過的兩個字彷彿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從喉嚨間擠出一般,聲音輕柔得如同微風拂過耳畔,可對於葉沐茹來說卻是如此沉重無比,宛如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壓在了身上將其最後一絲尊嚴也徹底碾碎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