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
溫竹身子一頓,看著陸卿言,微微挺直脊背,眼神冷淡:“為何要道歉,你妹妹覬覦我的東西,你的青梅不顧身份管你的家事。”
這一刻,她清晰地感覺到眼前諸人纔是一家人,自己是多餘的那個。
她愛他。
也隻愛溫姝不在的陸卿言!
話音落地,陸卿言的眼神愈發冰冷,蹙眉責怪道:“卿卿還小,不懂事,你與她計較什麽。溫大姑娘是你的姐姐,說你兩句也是為好你,你這般態度是厭惡她?”
溫姝麵上帶著溫柔的笑容,拉著陸卿卿的手道:“卿卿,我那裏有幾隻好看的簪子,是大師所作,我讓人給你取來。”
陸卿卿心中憤恨,故意抱住溫姝做親昵狀,“溫姝姐,還是你對我好。不像我大嫂,野雞成了鳳凰,抓住自己的蠅頭小利就捨不得放手,目中無人。”
兩人擁抱在一起,如同親姐妹。
陸卿言冷眼看著溫竹:“一根簪子罷了,你何時能夠像你姐姐這般大度,不要總是盯著麵前的三兩之物。”
溫竹久坐疲憊,腰肢坐不住,陸卿言咄咄逼人,她心寒道:“陸卿言,別人要你身上的玉,你願意給嗎?”
說完,她站起身,扶著春玉的手,“既然無事,我先走了。”
“小竹,我有話與你說。”陸夫人忙開口,容色慈愛,“聘禮的單子,你看到了嗎?”
溫竹從前管家,可如今不管家了,陸夫人依舊不肯放過她。
溫姝抿唇,緊緊看著溫竹的眼睛,暗自得意的眼神讓溫竹看到了。
溫竹笑道:“母親,昨日便說了,我不答應此事。既然你們要堅持,何必來找我。偌大的國公府拿不出聘禮?”
陸夫人笑裏藏刀,想給陸卿言娶平妻,私下裏卻又捨不得花錢,想要她來出錢辦親事。
這句話恰合陸夫人的意思,陸夫人歉疚地看著兒子:“卿言,我真的想給你們辦親事。”
陸卿言蹙眉,溫竹冷笑:“既然想,那就去辦,我還要坐月子,不陪母親說話了。”
眼看著她要走,溫姝滿眼都是委屈,攔住了要走的妹妹:“小竹,我知道我對不住你,母親當年傾侯府一力給你準備嫁妝,我知道你這些年來過得好,可那些嫁妝都是我的。”
言下之意,你搶了我的男人,還搶走我的嫁妝,如今卻要逼我去死。
她那楚楚可憐的姿態,眼裏含著淚光。
陸卿卿站不住了,指著溫竹的臉:“我還以為你當真有十裏紅妝,沒想到都是搶了溫姝姐的,你如今卻不肯讓她和我哥哥破鏡重圓。你可真是惡毒!”
溫竹看著陸卿卿麵上的譏諷,又看向陸卿言。
這樣的場景也曾上演過。
嫁過來的時候,陸卿卿年歲小,指著她罵野雞變鳳凰。
那迴陸卿言掌摑陸卿卿,替她撐腰。
如今,陸卿言漠視親妹妹指責她,罵她惡毒。
“陸卿言,你想娶姐姐嗎?”溫竹看著麵前的男人。
陸卿言皺眉看著她:“你應該學習你姐姐,學習她的溫柔識大體。”
聽著他口口聲聲維護溫姝,溫竹抬起眼簾正色眾人:“如何是識大體?婚前與人私奔……”
“溫竹!”溫夫人怒喝,臉色驟變,“你在胡說什麽。”
看著嫡母如此緊張,溫竹聲音涼薄:“母親,你怕什麽。”
“休要胡言亂語,”溫夫人咬牙,臉色一白,“再敢胡言亂語,溫家絕對不會認你這個女兒!”
溫竹抬腳就要走,夫妻緣分至此,已散得幹幹淨淨。
她再做什麽,都是徒勞無功,與其掙紮讓自己痛苦,不如就此放手。
陸卿言曾經愛過她,護過她,可嫡姐迴來了,她的夢碎了。
“大嫂,既然嫁妝是溫姝姐的,你就該拿出來還給溫姝姐,正好做聘禮,讓我哥娶她迴府。”
陸卿卿伸手攔住她,隻要溫竹拿出嫁妝做聘禮,府裏就可以省下一筆開支,這樣她就可以多些錢買胭脂水粉,甚至可以去城北繡坊多做兩件好看的衣裳。
沒人出頭,她就來出頭,讓溫竹將嫁妝都吐出來。橫豎將來也是要做妾的,這些嫁妝跟著她也是受委屈。
不如拿出來替陸家解憂!
聞言,溫姝眼底的得意越發壓不住了。
她忙著拉著陸卿卿:“卿卿,慎言。”
話說完,她的眼角留下淚水,“嫁妝是家裏給妹妹的,與我再無關係。”
陸卿卿卻不肯罷休,這些時日以來家裏為供著哥哥高升,早就不許她做衣裳做首飾,若是這迴再拿出聘禮,接下來幾年裏自己都不能添新衣裳新首飾。
她急得不行,轉頭看向溫夫人:“溫夫人,你不是說那些嫁妝是溫姝姐姐的嗎?隻是做做樣子給她帶過來。”
一句話恰合溫夫人的意思,她故作歎氣:“可如今是小竹,我又不是陸家的人,不好管教。”
“這就是了。”陸卿卿趾高氣揚地抬頭,譏諷道:“大嫂,你聽到了嗎?你嫡母也是這麽說,我勸你識趣些,若是將兩家人都得罪了,到時候你女兒的日子也不好過。”
“畢竟溫姝姐嫁給我哥,日後必然給我添個小侄兒。”
聞言,溫竹笑了,抿了抿唇,複又坐下來:“卿言,你為何不說話。”
被點名後,陸卿言將視線從柔弱無助的溫姝身上挪開,慢慢地落在妻子身上,心裏湧起複雜的情緒。
他不得不麵對妻子:“小竹,你不要這麽激動。”
“你也要我拿嫁妝幫你娶妻?”溫竹直視自己的丈夫。
陸卿言欲言又止,“你為何要如此咄咄逼人。”
溫竹氣笑了,究竟是誰咄咄逼人,這麽一家人逼著她讓出嫁妝,陸卿言說她咄咄逼人?
“世子、世子不好了……”
陸卿言的小廝不顧一切地衝進來,朝著陸卿言跪下去,哭道:“宮裏下旨,讓齊國公府世子接替漕運發運使一職。”
一句話,如同一耳光狠狠扇在陸卿言清冷冷的麵上。
“怎麽會是齊綏。”陸夫人癱坐下來,急忙詢問兒子:“李大人不是說屬意你,陛下也誇讚你,怎麽會是齊綏呢。”
她的已經誇出海口了,這讓她臉麵往哪裏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