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言為了溫姝竟然失態了。
意識到這點的溫姝冷冷地笑出來,她坐得筆直,推開陸卿言的手,“陸卿言,我們和離罷!”
陸卿言詫異地看著眼前婉約若江南煙雨的女子,“和離?溫竹,我與你和離,轉頭去娶你姐姐,你讓世人怎麽看她?”
溫竹聽到這裏,不可置信地看著麵前的男人,原來聽到和離的一瞬間,竟然先想到的是長姐會被人指責。
五年的夫妻感情像是一場夢。
往日清冷但有禮的陸卿言似乎露出原本的麵目。
溫竹看著麵前俊秀的麵容,歎息一聲,死心了。
“陸卿言,我是在成全你!”
“你是在賭氣!”陸卿言轉身,背影透著決絕,“溫竹,這是我的意思,我希望你可以與你姐姐好好相處。我不過是給她庇護的府邸,你依舊是府裏的世子夫人。”
不等溫竹說出拒絕的話,陸卿言先一步走出去。
溫竹依舊是他的妻,這是他與母親爭出來的底線!
同樣情景,別的男人不會做到這個地步,他已盡力兩全了!
溫竹向來懂事,她會想通的。
春玉從外麵匆匆走進來,呀了一聲:“您的額頭怎麽了?世子動手打您了?”
溫竹這才伸手撫著自己的額頭,目光沉沉。
她看向出床上酣睡的女兒,依靠陸卿言的性子,他絕對不會讓女兒跟著她走!
天亮時分,管事進來問話,臉上帶著笑容,“世子夫人,世子臨走時留下一份禮單。”
溫竹強撐著身子坐直,接過禮單看了一眼,是聘禮單子。
是陸卿言迎娶溫姝的聘禮!
看著上麵豐厚的禮單,她詢問道:“你算過這份禮單值多少錢嗎?”
管事麵上的笑容消失了,“粗粗算過一遍,三萬兩銀子。”
三萬兩娶溫家大姑娘。溫竹笑了,“當日給我的聘禮多少錢?”
管事臉色沉了下來,“世子說,侯府嫡長女,身份尊貴,聘禮若是單薄了,會讓人笑話。”
當年定好的聘禮,卻因娶的是庶女,陸家扣下大半,不過幾千兩銀子罷了!
溫竹見管事躲避不肯迴答,沒有繼續追問,“既然他準備好了,何必來找我。”
聞言,管事低著頭,緊張道:“賬上拿不出這麽多錢,世子說家裏的事情由您做主,找您即可。”
“我沒錢。昨日裏,我已經讓人將賬簿與鑰匙送去國公夫人處,你去找夫人。”溫竹反駁。
管事沒有走,欲言又止,春玉覺察出不對勁,“你怎麽吞吞吐吐不說話。”
門開著,冷風鑽進屋,溫竹緊了緊身上的衣裳,周身都冷了下來。
管事被追問,不得不說:“夫人說,當年給世子準備娶正妻的聘禮都給了您。”
春玉瞪大了眼睛,陸家這是什麽意思,讓夫人吐不出來不成?
世家嫡子自出生後,府內便會給其好準備聘禮,陸卿言的聘禮便是自小積攢出來的,可最後給了溫竹。
溫竹笑了,道:“這些東西可不在我這裏,去問陸家。還有,我沒錢,想要風光娶妻,自己想辦法。”
春玉聽後,叉腰將管事趕走了。
冷風陣陣,溫竹覺得身上比往日裏更冷,昨日寒風中奔波一趟,身子愈發差了。
她在坐月子,若是養不好,會留一輩子的病症。
她累了,想去床上躺著休息會兒,可外麵婆子走進來,“世子夫人,溫家來話,讓您迴去一趟,說侯夫人身子不適。”
話語停歇,春玉怒了,“我家夫人還在坐月子!日日一趟算怎麽迴事,這是想要我們夫人的命!”
婆子挺直了腰桿,“這是溫家的意思。”
溫姝迴來了,所有人都知道如今的少夫人就是替代品。
溫竹闔眸,語氣淡淡:“打出去。”
她知道溫家的意思,想要拖死她!她死了,一了百了!
為了讓自己休息,溫竹讓人去鎖了院子的門,不準任何人進來。
勉強睡了半日,精神好了許多,溫竹強撐著坐起來,“春玉,你拿著我的玉佩出府一趟。”
春玉忙扶著她坐起身,安撫道:“您身子弱著呢,何必折騰。”
溫竹伸手去枕頭下摸索,將一塊竹紋玉佩取出來,叮囑春玉:“你去一趟發運使李大人府上,就說日前說好的約定不算,我重新舉薦齊綏。”
“齊綏綏可是世子的死敵,您為何便宜他呀。”春玉急得跺腳。
漕運前兩年出了些差錯,發運使李德成大人四處求人,是她家姑娘借錢給他補上窟窿!
這迴他病了,即將致仕迴老家。她家姑娘便想著舉薦世子,承諾往日欠下的銀兩不必再還。
原本以為世子高升,他會多看姑娘一眼,沒成想會弄成這樣。
“便宜?錯了,我要告訴齊綏,是我幫他的。”溫竹闔眸,休要怪她狠心,要怪就怪陸家卸磨殺驢。
春玉拿著玉佩,裹著披風,悄悄出府,一路來到李大人府上。
巧的是陸卿言也在!
春玉嚇得躲在一邊,陸卿言與陸家大郎君說話,麵前閃過一道人影。他停下腳步,看向人影失蹤的拐角處。
不知為何,他覺得那人的背影像是妻子身邊的婢女。
“陸世子,您怎麽了?”李大郎君開口詢問。
陸卿言搖首,道:“無事。”
他的妻子不過是鄉野來的女子,如今通些筆墨,但身居後宅,素來不懂朝政。她的人怎麽會出現發運使的府上。
“陸世子,這邊請。”李大郎君開口,“注意您的腳下!”
陸卿言低頭,旋即將此事拋開,跟隨主人家的腳步。
拐角避過一劫的春玉嚇得不輕,“趕緊走。”
她跟著引路的小廝,一路走到李大人的床榻前。
李大人年過五十,今年一場病,讓他無法下榻。
春玉上前,恭謹地將玉佩遞給李大人:“大人,我家掌櫃的說了,她說日前的約定不算,聽說齊國公府的小公子齊綏精於此道,讓您擇賢舉薦。”
李德成眼前渾濁,癡癡地盯著麵前的玉佩,前年也是這方玉佩救他出危險之地。
“老夫知道了,讓你家掌櫃放心,我就算拚出這條命也會辦成此事。”
春玉收迴玉佩,屈膝行禮:“謝大人,奴婢先迴去了。”
眼看著時辰不早,春玉不敢耽擱,出了李家爬上馬車,緊趕慢趕地在天黑趕迴家。
陸卿言今日迴來也早,兩人幾乎是一道迴來的。
陸卿言的目光盯著春玉的紅襖子身上,不覺想起自己在李家見到的那道人影。
影子似乎是紅色的。
與春玉身上穿的衣服一樣的。
陸卿言狐疑,春玉匆匆進屋。
他蹙眉不語,小廝慌張地走來:“世子,齊國公世子齊綏進入李大人府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