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竹靜靜看著桌上的冊子,直覺告訴她,這本畫冊會掀開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伸出手,瑩白的指尖按住畫冊一角,沒有猶豫,掀開第一頁。
引入眼簾的便是交頸而臥的兩人,衣不蔽體,甚至旁邊還有文字。
溫姝的話:卿言哥哥,五年來的每一日,都在想你。
看到這樣的話,溫竹忍不住笑了,“每一日都在想他,陸卿言如果知道她當年為一江湖遊俠不管不顧地跑了,置他於兩難中,還會上她的床嗎?”
裴行止聽著這樣吃醋的話,輕輕皺眉,他替她翻開第二頁。
兩人的姿勢愈發曖昧,溫竹掃了一眼,目光落在文字上。
陸卿言:五年來,我也在想你!
這句話徹底打了溫竹的臉!
五年來她們同床而眠,而她的丈夫想著其他女人。甚至床笫之間,想的都是溫姝。
溫竹一頓,瞬間覺得如鯁在喉,裴行止繼續翻。
陸卿言:我會娶你的!
溫姝:妹妹不會答應的。
陸卿言:我心裏都是你,她會答應的。
溫竹氣笑了,手爐裏的暖意驅散了心底的寒冷,“倒也是精彩,你畫的?”
簡單一句話讓裴行止耳尖發紅,他凝思後搖首,“不是!我有一下屬,之前便是畫家,畫的人物圖,惟妙惟肖。”
溫竹聽到後,不免朝他看過去:“那個畫家是你,對嗎?”
裴行止想要辯駁,她纖細的手指落在畫冊上,翻開一頁,畫麵不堪入目。
兩人的姿勢讓溫竹閉上了眼睛。
屋裏唯有兩人的呼吸聲。
裴行止靜靜看著麵前苦苦掙紮的女人,曾經跳脫活潑的少女被陸家的規矩束縛成眼前安靜溫柔的模樣。
陸家的規矩?
裴行止嗤笑。
他繼續翻動,又是陸卿言的話:我會娶你,娶你做平妻,讓我們的孩子成為陸家的繼承人。
看著這句話,溫竹凝眸,陸卿言與她說過,她依舊是正妻,她的孩子將來繼承陸家的爵位。
原來,這一切都是騙她的!
繼續翻,溫竹的手按住了裴行止的手,不讓他繼續翻。
裴行止沒有動,溫竹的手冰冷,手背肌膚細膩如綢緞。他低頭看過去,那隻手十指纖細,骨節勻稱。
溫竹迴神,尷尬地收迴手,道:“你手下擅此畫者可多?”
“你要做什麽?”
“多畫幾份,贈予書肆,入店買書者皆贈送給一份。所需的費用,我來出。”溫竹咬牙,既然她們都不要臉,那自己也沒有必要替她們留著!
裴行止頓住。
陸卿言的臉不要了?
他說:“齊綏應該非常願意做這件事!”
陸卿言曾當眾指著齊綏滿身銅臭味,氣得齊綏半月不出門,這迴捉住這麽大的把柄,齊綏怎麽會放過。
“那就讓齊綏去做,正好省錢。”溫竹附和一句,“勞煩裴相了。”
裴行止起身,道:“既然如此……”
“我還有一事。”溫竹匆匆開口,麵色羞紅,如同敷了一層上好的胭脂。
裴行止邁出的腳收迴來,溫竹跟著起身,道:“我想與陸卿言和離。”
和離?裴行止臉色冰冷,聽到這句話後不覺看向溫竹,“你可知女子和離後多艱難?”
“我知道,我不僅要和離,還想帶走女兒。”溫竹語氣低沉,她知道自己不該來求他,但眼下最快的辦法便是讓裴行止幫助她。
裴行止心口抒發不了的氣慢慢地散了,他提醒麵前的人:“大東家,你身後沒有親人,滿打滿算,親人隻有你的女兒。你一旦踏出陸家,你將要麵對什麽樣的局麵?”
“我知道。”溫竹歎氣,“裴行止,我不喜歡他了。那張臉,如今讓我厭惡。”
裴行止麵上沒什麽神情,抬腳就要走,“你自己想清楚。”
他走了。
溫竹複又坐下來,渾身無力,裴行止不幫她,難道自己做錯了?
不,這條路隻有自己走下去。
她站起身,悄悄出止雲閣,踏上馬車迴陸家。
遠處的馬車見到她們離開後也徐徐動步。
書劍握著韁繩,與文成嘀咕:“主子和大東家說了什麽?怎麽一個高興,一個不高興。”
往日見麵都是大東家高興,主子不高興。
今日竟然反了過來,主子高興,大東家麵色沉沉。
文成看他一眼,“那本冊子給了大東家,誰會高興。”
“那不得氣死?”書劍乍然變色,轉頭又說道:“別告訴大東家我也參與的事情。”
文成嘿嘿笑了,“我下迴見到大東家就告訴她,是你偷聽,記住陸世子與溫大姑孃的每一句對話。”
書劍握劍就要打人,車內飛出一本冊子,他急忙接過來。
車內傳來主子的聲音:“給齊綏。”
書劍文成對視一眼,皆瞪大了眼睛!
文成伸手去搶,“我去送!”
“我去送,我的功勞最大!”書劍順勢將畫冊塞進懷中,掉轉馬頭就走了。
文成咬牙,“你就攬功勞!”
書劍打馬就走,跑得飛快,剛下馬就瞧見了一身官袍的陸卿言。
畫冊上的陸卿言風流倜儻,花招百出。
而麵前穿著官袍的陸卿言,正直、端方。
書劍嘴角抽了抽,低頭走進官署,好在陸卿言不認識他。
走進最裏麵的官署,書劍立即將畫冊遞給齊綏:“齊世子,隻此一本,我家主子特意給你的,自然希望滿城百姓都看到這樣的畫麵,與民同樂。”
齊綏半信半疑地開啟畫冊,就這麽一眼,頓時驚在原地。
“你們玩得真花!”
不愧是狡猾的狐狸裴行止!
這麽陰損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齊綏拿著畫冊,心裏樂開花,他名下有間書肆,正好拿來用!
一夜的時間,書肆最顯眼的地方便擺滿了畫冊,不僅如此,進店者皆可得一本畫冊。
不出半日的時間,畫冊輾轉落入數百人的手中。
門口的夥計將一本做工粗糙的畫冊遞給路人,恰好遞到一男人手中。
男人開啟畫冊,一眼就認識畫冊中的女人。
但他並未見過畫冊中的男人,他趁機與夥計打聽,“這個男人是誰?”
“不知道,我隻是賣書的,你要不要?不要就還給我。”夥計不耐煩的就要收迴來。
男人趁機塞入懷中,眼神狠厲,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
溫姝,我找到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