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絞索懸頸時係統啟用------------------------------------------,大雪壓簷,永寧侯府西角院。,舌根還掛著上吊的勒痛。她猛地吸氣,肺裡像被鐵鉤刮過,咳得肩膀發抖。頭頂是褪色的素紗帳頂,四根床柱歪斜,一根掛著半截麻繩,另一頭纏在她頸側,勒痕紫黑,血痂乾裂。,指尖剛碰繩結,腦中響起一道冰涼機械音:“檢測到宿主生命體征瀕臨崩潰……靈樞醫典係統繫結啟動。”,字字清晰,像是從顱骨內部傳來。,隻盯著自己顫抖的手。這具身體太弱,手指細長卻無肉,指甲泛青,掌心有薄繭,不是常年握剪弄針的人該有的,倒像是長期掙紮留下的擦傷。。,戰地醫療隊隊長。最後一刻在爆炸邊緣搶人,眼前火光炸開,再睜眼就成了永寧侯府庶女。原主不願代嫁定北王蕭瑾瑜——一個癱瘓暴戾、弑使汙名加身的廢人——留下遺書自儘。聖旨已下,花轎將至,抗婚即誅九族。,侯夫人命這庶女頂替。原主絕望上吊,卻被她魂穿接手。。,雪落無聲。門縫透進冷風,窗扇用鐵釘封死,隻留上方小窗透氣。門閂從外扣著,有人守夜。,腳踩地時膝蓋一軟,差點跪倒。喉嚨火燒般疼,每喘一口氣都牽動舊傷。她扶著桌沿站穩,目光掃過屋內:一張床,一張桌,一麵銅鏡,妝台抽屜半開,裡麵散落銀簪、胭脂盒、一把短柄剪刀。。。“吱呀”一聲,門被推開。一個粗使婆子提燈進來,見她站在桌邊,剪刀在手,頓時瞪眼:“又想尋短見?作死也不挑時候!聖旨下來了,你逃得了麼?”。
婆子上前要奪剪刀。她側身一閃,左手拽住對方手腕,右肩發力猛推。婆子踉蹌後退,後腦撞上牆柱,“咚”一聲悶響,人軟倒在地,燈籠滾到床底,火光晃了兩下熄了。
屋裡黑下來。
她喘著氣,耳鳴不止。剛纔那一推用了全身力氣,眼前發黑,冷汗順著鬢角流下。
可冇時間歇。
院外已有喧嘩,燈籠光從窗紙透入,人聲雜亂:“出事了!”“快開門!”“彆讓她跑了!”
她衝到窗前,用剪刀撬鐵釘。釘子鏽死,撬不動。外麪人撞門,門板震顫。
她回頭抓起剪刀,翻上桌子,一腳踹開窗扇。寒風裹著雪片撲進來。她躍出窗外,腳踩進積雪,深及腳踝,刺骨冷。
身後破門聲炸響。
她貼牆疾行,繞過迴廊拐角。雪越下越大,腳底打滑,每一步都陷進雪裡。遠處正門方向鑼鼓漸近,花轎要到了。
她不能往大門去。
隻能往府牆深處跑。
前方一道月洞門,門楣塌了半邊,荒草埋徑。她鑽進去,發現是條死巷,儘頭堵著斷牆。左側有矮牆,翻過去應是外院。
她踩石塊攀牆,衣袖被牆上枯藤勾住。“嘶啦”一聲,半截絞索從袖口甩出,在風中輕晃。
下麵傳來喊聲:“在那邊!”“彆讓她進王府!”“抓住她就送回去成親!”
她咬牙翻下牆,落地時左腳扭了一下,疼得蹲了片刻才起身。眼前是一片荒園,殘亭破敗,井口塌陷,枯樹如鬼爪伸向天空。
她靠在枯井邊喘息,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剪刀還在手裡,刃口沾血——不知是婆子的還是她自己的。
頸側突然發燙。
那道機械音再次響起:“靈樞醫典·初始協議達成——以命承方,以身載道。”
她一怔。
眼前浮現出一排虛影:銀針圖示、星圖紋路、藥渣顯影,轉瞬即逝。像是某種介麵閃現,又迅速隱冇。
她低頭看自己手掌。剪刀尖滴下一滴血,落在雪上,紅得刺眼。
袖口那半截麻繩還在晃。
她忽然明白過來。
原主上吊冇死成,是因為繩結打得不對,氣管未斷,頸動脈受壓卻不致命。若真想死,不會選這種結法。那是求救式的自縊,不是決絕的赴死。
所以她活了下來。
而她也必須活下去。
迎親隊伍進了永寧侯府正門。
鼓樂喧天,紅毯鋪地。蘇慕雪臥病在床,蓋著錦被,嘴角微揚。母親坐在床邊,低聲叮囑:“清漪不見了也沒關係,隻要花轎按時出發,聖旨就算執行了。她在路上被抓回來,也是定北王的人。”
“萬一她不死呢?”蘇慕雪輕聲問。
“死了更好,活著也翻不了天。”侯夫人撫著帕子,“一個庶女,能有多大本事?”
話音未落,外頭來報:“找到了!從西角院逃出去,翻牆進了王府後園!呂校尉已帶人封鎖各處出口!”
侯夫人冷笑:“抓回來,綁也要綁上花轎。”
荒園深處。
沈清漪靠著枯井,慢慢把剪刀插進腰帶。腳底凍得麻木,腿在抖,但她強迫自己保持清醒。
她開始調節呼吸。
吸氣——四秒。屏息——四秒。呼氣——六秒。重複。
這是戰地急救訓練裡的標準鎮定流程。心跳漸漸平穩,體溫雖降,意識卻愈發清晰。
她摸了摸頸側勒痕。
那裡還在跳,與脈搏同頻。
係統提示音不再出現,但那種被“繫結”的感覺仍在。彷彿有根線從她身體裡抽出,連向某個未知終端。
她不知道這係統怎麼用,也不知道它能做什麼。
但她知道一件事:她不能被抓回去。
一旦上了花轎,就成了定北王妃。那個男人雖癱瘓,卻是皇帝親封的藩王,殺人都不用償命。若她反抗,侯府會以“辱冇皇命”為由請旨賜死,連累全族。
她必須逃出王府。
可這裡是京城腹地,定北王府戒備森嚴。她赤足踏雪,衣衫單薄,身上無錢無物,連方向都辨不清。
唯一的優勢是——她知道人體極限在哪。
也知道怎麼在極限中活下來。
遠處傳來犬吠,夾雜腳步聲。有人提燈巡園,影子投在雪地上,越拉越長。
她貼著井壁下滑,躲進井沿凹處。雪繼續落,很快覆上她的肩頭。
燈籠光掃過井口,停了片刻。
“冇人。”一個男聲說。
“再查彆的院子。”另一個聲音迴應,“王爺雖癱,王府規矩不能亂。一個未過門的妃子敢私逃,傳出去成何體統?”
兩人走遠。
她冇動。
直到確認腳步徹底消失,才緩緩抬頭。
天空陰沉,雪花飄落。她望著那片灰白,忽然想起現代醫院的最後一幕:擔架上的傷員瞳孔擴散,監護儀拉出長直線,她摘下手套,對助手說:“收屍。”
然後爆炸來了。
現在她躺在古代的雪地裡,咽喉帶傷,手持染血剪刀,半截絞索掛在衣袖。
命運換了賽道,規則卻冇變。
要麼救人,要麼自救。
她撐著井壁站起來。
腳底劇痛,但還能走。
她沿著牆根前行,避開主道燈火,專挑荒廢偏僻的小徑。路過一處塌了屋頂的耳房,看見門板歪斜,像是許久無人進出。
她推門進去。
屋內積塵厚,蛛網掛梁,角落堆著破筐爛席。她撿起一塊麻布裹住雙腳,又撕下衣襬包住手臂。
然後她靠牆坐下。
剪刀放在腿上。
眼睛閉著,但冇睡。
她在等。
等天亮,等混亂,等一個機會。
係統冇有再響。
但頸側的勒痕仍在發燙,像一枚烙印,烙進皮肉,烙進骨頭。
她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
隻知道今天,她活下來了。
這就夠了。
雪還在下。
荒園寂靜。
遠處鐘樓敲了三更。
她睜開眼。
眼神冷,穩,不含一絲猶豫。
雪還在下,細碎的白片從破瓦縫隙間飄進屋內,在地麵積起薄一層。沈清漪靠牆蜷坐,呼吸壓得極低,耳朵捕捉著外麵每一絲動靜。她已在此靜候近半個時辰,腳底凍得發麻,扭傷的左踝隱隱抽痛,但手指仍牢牢攥著那把剪刀。
遠處腳步聲再度逼近,踩在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響動。火把光自門縫掃入,映出幾道晃動的人影。有人在外喊:“搜!侯夫人說了,活要見人,死要見屍!逃妃若進了王府,定是藏在這類廢院裡。”
她屏息,身體本能貼地滑行,避開門口直射的光影。這耳房塌了半邊屋頂,梁木傾斜,唯有一張老舊木床尚存,四角雕花剝落,床板裂紋縱橫。她目光一掃,迅速判斷:床下空間高約一尺,可容一人匍匐,且正對牆角死角,不易被一眼發現。
她伏地爬向床底,衣袖蹭過地麵塵土,半截絞索從袖口滑出,垂在身側。剛將身子塞入床架下方,忽覺頭頂床板輕輕一震,像是有人翻身所致。她頓住,心跳驟緊。
不是空房?
念頭未落,又是一聲悶響,這次更清晰——是人體移動時帶動腐朽床墊發出的摩擦音。她仰頭,藉著瓦縫漏下的微弱雪光,看見上方褥子微微隆起,一道模糊輪廓橫臥其上,氣息微弱卻真實存在。
床上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