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天大典前五日,宮中派了人去錦繡閣。
一行隊伍浩浩蕩蕩地護著鳳袍迴京,很是惹眼。
將近兩個月的時間,皇後都沒有任何動作。
洛卿卿原本以為她會在此期間搞點小動作,毀了鳳袍,叫錦繡閣擔一個失職的罪名。
如今看來,倒是她想得簡單了。
不過也是,與其在宮外大張旗鼓地動手,不如在宮裏悄悄行事,更為妥帖。
每每想到這兒,洛卿卿都忍不住感慨:這提心吊膽的日子,可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她深知,一日不離開王府,她就一日是眾矢之的。
那蕭謹風擺明瞭不是省油的燈,她實在不想淌這趟渾水。
祭天一事結束後,她必須想法子抽身。
如今那十萬兩銀子也到手了,就隻剩下那和離書!
距離祭天大典隻剩下四日。
洛卿卿心知肚明,這四日必有事情發生。
果不其然,就在第二日,宮中便傳召下來,封了錦繡閣。
同時將一幹人等悉數抓捕入大理寺,其中也包括洛卿卿。
對此,洛卿卿並不意外,但叫她意外的是,蕭謹風也被抓了。
大內總管來宸王府宣讀聖旨時,一副鼻孔朝天的模樣。
聽到蕭謹風也在名單內,洛卿卿瞬間不淡定了。
“等會!什麽意思?我家王爺也要抓?”洛卿卿抬高了嗓門問道。
大內總管一副斜眼睨人的模樣迴道:“一切都是聖上的旨意。王妃難不成要抗旨?”
“我......”洛卿卿話未說完,便被蕭謹風按住。
他朝她使了個眼色,隨即恭敬迴道:“兒臣領旨謝恩。”
話落,便有一群侍衛上前抓人。
洛卿卿甩了甩手臂:“別碰我,我自己走!”
說罷,便和蕭謹風一同上了皇家專用的囚車。
說是囚車,實則是個方方正正的鐵籠子。
上麵有一些密密麻麻的小孔,勉強透進些光亮和空氣。
洛卿卿和蕭謹風關在裏麵,隨著隊伍顛簸前行。
看蕭謹風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洛卿卿忍不住問道:“你知道發生什麽了?”
“嗯。”蕭謹風淡淡迴道。
“鳳袍上繡的鳳凰,眼中發現了血跡。”他平靜地說著。
洛卿卿微微皺眉:“血跡?”
蕭謹風:“天家禮袍,又是用作祭天之日穿著。這血跡便被視為不詳,有辱天家顏麵。”
聞言,洛卿卿一副吃屎的表情:“皇後的手筆?”
蕭謹風笑了笑:“不然呢。”
洛卿卿忽然想到了什麽,隨即問道:“你什麽時候知道的?”
蕭謹風語氣平淡:“昨日午時。”
洛卿卿愣了一瞬,隨即暴怒:“昨日午時你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和我說!害我一點準備都沒有。”
蕭謹風卻笑了:“你想準備什麽?”
洛卿卿氣呼呼迴道:“哪怕是保你不被抓進來也行啊!起碼外邊留個人,也好做些什麽。現在可好,一個兩個都被抓進來了。”
蕭謹風隻是笑笑不說話。
洛卿卿也不是個衝動的。她很快平靜下來,分析著局麵。
“按照你們這兒的規矩,這種情況,我們會被治什麽罪?”她忍不住問道。
蕭謹風沒直接迴答她的問題,而是轉而問道:“你覺得,祭天祭的是什麽?”
洛卿卿沉默了一會兒:“人心?”
“沒錯。”蕭謹風一副欣賞的語氣。
“自古皇家祭天,祭的從來不是天,而是人心。不過是通過這樣的方式,讓百姓相信這一年會風調雨順,歲物豐成。以此給百姓以希望和信念。”他語氣淡淡。
洛卿卿接著說道:“所以鳳袍血跡一事,會破壞了百姓心中的信念。”
蕭謹風:“這事往小了說,是錦繡閣監督失職。往大了說,便是禍亂民心。所以天家定不會將此事張揚出去。”
洛卿卿:“所以聖旨之中,甚至沒有提到我們究竟犯了什麽罪,隻是直截了當的抓人?”
蕭謹風平靜地說道:“估計用不了多久,我們就會被秘密處決。”
洛卿卿咂舌:“有這麽嚴重?不是關起來就好了嗎!”
蕭謹風:“自古皇帝最是多疑。你叫父皇如何相信,我們沒有二心?不是故意破壞他在百姓心中的神聖形象?”
洛卿卿揉著腦瓜子:“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不過該說不說,皇後出手倒是狠辣!”
蕭謹風眯了眯眸子:“他何止是狠辣,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一想到曾經的事,他簡直恨得牙癢癢。隻是洛卿卿並未太在意他的情緒,而是一心盤算著怎麽破局。
這和她原本的打算有些出入。
沒想到皇後一鍋燉了,把他們都抓起來了!
她不在,那一番計劃要怎麽實施呢?
洛卿卿正在犯愁,忽然想到一個問題:“竹影呢?怎麽一直沒見他?”
蕭謹風笑了笑:“你總算想起他來了。”
“什麽意思?你早有安排?”洛卿卿問道。
蕭謹風:“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打算和你殉情嗎?”
洛卿卿撇撇嘴:“我倒也沒這麽想。”
蕭謹風微微勾唇:“你也可以這麽想。”
洛卿卿卻搖了搖頭:“謝謝!我不想!所以,你打算如何?”
見蕭謹風許久不說話,洛卿卿有些著急地催促道:“你倒是說話啊!”
“如果不做宸王妃,你會離開皇城嗎?”他忽然沒來由地問道。
“啊?”洛卿卿一愣:“都什麽節骨眼了,你還有心情想這個!”
狹小的空間裏,她能感受到蕭謹風炙熱的眼神。
“這對我很重要。”他說道。
洛卿卿稍微沉默了一會兒迴道:“或許吧,我還沒想好。”
蕭謹風:“如果我答應你,幫你擺脫宸王府的束縛,你能不能別忘了自己的承諾?”
“什麽意思?”洛卿卿被問得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
蕭謹風提醒道:“難不成你忘了,拿銀子時答應我的事了?”
洛卿卿這纔想起來,她答應許他一件事。
“我自然沒望。隻是不知道,王爺這時提起這個是何意思?”
蕭謹風:“不重要!你沒忘就好。”
氣氛安靜下來,洛卿卿卻隱隱不安著。
她總覺得,蕭謹風似乎在醞釀著什麽不可告人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