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卿下意識看向蕭謹風。蕭謹風目光沉沉道:“我陪你去。”
因是太後宣召,皇帝也未阻攔。
去的路上,洛卿卿忍不住低聲問道:“蕭謹風,太後召見我會是什麽事?”
蕭謹風麵色平淡:“或許是因為你上次救了她吧。”
洛卿卿“哦”了一聲。
她抬頭看了看天,現在已經是卯時末了。
倉臨啊倉臨!我說我是身不由己,你會相信嗎?
和此時正熱鬧的承乾宮相比,太後的壽全宮倒是略顯寂寥。
殿內侍女通報後,蕭謹風留在了殿外,洛卿卿獨自入了寢殿。
寢殿內。
“宸王妃洛卿卿,參見太後~~”洛卿卿低眉順眼,躬身行禮。一雙杏眸卻忍不住提溜轉,偷瞄起來。
“好孩子,起來吧!”屏風後傳來慈愛的嗓音。
“謝太後~~”洛卿卿站直了身子。
這宮中,動不動就得彎腰,當真是煩得很!
正想著,太後又開口說道:“孩子,過來。”
“是,太後~”洛卿卿抬腳朝屏風後邊走去。
屏風後。
一滿頭白發,麵容慈祥的老太太,正坐在榻邊望著她。
“孩子,走近些,到我床邊來。”太後招手說道。
洛卿卿照做了。
比起宮中那些偽善的麵孔,洛卿卿倒覺得眼前的太後順眼得多。
太後拉著她一同坐在床邊,又上下打量著她。
“咦?不是說你臉上......”太後一臉疑惑。
洛卿卿微微一笑:“托您老人家的福,不見了。”
太後隻是愣了一瞬,卻好似明白了什麽,並沒有追問下去。
“孩子,風兒待你好嗎?”
太後的話完全出乎洛卿卿的預料。她不是蕭謹風的祖母嗎?這話問得倒像是她的孃家人。
“王爺......待我很好。”洛卿卿禮貌迴道。
太後看了她片刻,重重地歎了口氣:“我知道,你們這場婚約中,都有各自的委屈和無奈。我年紀大了,宮中之事不要插手太多。但是孩子,我希望你能善待風兒!”
“太後......”洛卿卿一臉懵。
這是什麽話?說得好像她欺負了蕭謹風一樣!
太後:“方纔聽侍女說,風兒陪你一起來了?”
洛卿卿點頭:“王爺就在殿外候著,太後要見他嗎?”
太後搖搖頭:“不見了!這孩子心裏有結,想必並不想見我。”
洛卿卿雖不明就裏,但還是安慰道:“怎麽會,王爺還是很關心您的,否則就不會過來了。”
太後噗嗤一笑:“傻孩子,他這哪裏是關心我這老太太!分明是不放心你,纔跟著一起來的。”
洛卿卿一愣:“啊?不放心我!”
不放心她什麽?她還能飛了不成!
太後笑過之後,目光卻漸漸幽深起來:“當年他母親的事,是我不好!我原以為那是最好的安排了,卻不曾想害了他們。他恨我,也是應該。”
說到這兒,太後臉上滿是懊悔。
洛卿卿也不知該不該問,隻能靜靜地聽著。
太後自顧自地繼續說著:“這些年來,外人都道蕭謹風身體羸弱,難堪大用。可隻有我知道,這背後的心酸!罷了,他若是隻想如此平淡一生,我便也隨他去就是了。”
洛卿卿有些驚訝。原來太後竟然知道,蕭謹風的羸弱是裝出來的!
她該說什麽?說她也知道?算了算了,她和蕭謹風遲早是要和離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見洛卿卿不說話,太後轉頭對她說道:“孩子,你能救我,就說明你不是個鐵石心腸的人。你原本不必淌這趟渾水的!不過既然你跟了風兒,我希望你能一心一意的待他。他太孤獨了!”
洛卿卿望著太後。太後的眼中滿是希冀,甚至是祈求,叫她不忍拒絕。
“太後放心,我會的。”洛卿卿盡量讓這敷衍顯得真實些。
太後的臉上綻開笑容:“孩子,我有個東西給你!”
說罷,她像尋寶一樣,在自己的枕頭旁邊摸索著。
“找到了,就是這個!我一早就準備好了,想要給你的。”太後將那手帕展開,裏麵竟是一枚青玉鐲子。
清透的玉質,流水的花紋,是頂好的成色。看起來很值錢!
洛卿卿雖然心中欣喜,嘴上還是客氣著:“臣妾何德何能,得太後如此褒獎!”
太後拿起鐲子,套在了洛卿卿的手上:“好孩子,戴著!”
之後,太後又拉著洛卿卿說了好一會兒話,這才放她離開。
因為得了太後恩準,不必經過皇帝,兩人便可直接迴府。
——————
戌時末,他們終於出了宮門。
一路上,蕭謹風的視線一直落在那鐲子上。
“太後給你的?”他淡淡問道。
洛卿卿防備地用袖子遮了遮:“王爺不會是想討要吧!這是太後給我的。”
蕭謹風的眸色晦暗不明:“你既喜歡,便戴著吧。隻是莫要弄丟了。”
洛卿卿似乎意識到什麽,她試探著問道:“這鐲子你認得?”
蕭謹風神色淡淡:“嗯。”
洛卿卿:“對你很重要?”
蕭謹風:“算是吧。”
洛卿卿心中暗想:該不會是什麽傳家寶之類的吧!
“要不......你拿迴去?”洛卿卿問得極為勉強。
蕭謹風望著她,嘴角微勾:“這鐲子可比那鮫珠還難得。”
洛卿卿神色一收:“當我沒說。”
她今日可是放著自己的誠信不要,陪他進宮赴宴的。這點獎賞她擔得起。
想到這兒,她又想到了倉臨。
不知道他此刻在做什麽。他應該對自己很失望吧!
洛卿卿輕掀車窗簾,今晚的月色很好。
“我要去城南。”洛卿卿突然說道。
蕭謹風眸色一緊:“已經過了戌時了。”他似在提醒什麽。
“我要去城南!”洛卿卿再次說道。
即便知道倉臨應該已經離開了,可她就是想去看看。
“很晚了,有事明天再說。”蕭謹風直接拒絕。
洛卿卿一臉正色:“既然王爺不想送我,那我自己去就是了!”
說罷,她起身便欲下車。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