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這些天,倉臨都沒有再出現過。
距離十五隻剩下幾天了,洛卿卿鬧心得上躥下跳。
她不想對朋友失約,特別是一個救過自己的朋友。
可她也不想失去那十萬兩!畢竟,那不是十兩,而是十萬兩!
每每洛卿卿靠近蕭謹風,試圖遊說。蕭謹風就會先發製人,伸出兩根食指比一個“十”的手勢。
而洛卿卿一旦看見這個,就會識趣地在自己嘴上一劃,做個噤聲的手勢。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多天,直到十五。
申時,洛卿卿終究還是穿戴整齊,坐上了去往宮中的馬車。
一路上,她都麵色凝重。
她忍不住想:不知道倉臨現在在做什麽?如果他知道自己失約,會不會很失望救了自己......
馬車緩緩前行。
“在想什麽?”蕭謹風語氣淡淡地問道。
洛卿卿有些氣呼呼的:“沒什麽,多謝王爺關心。”
蕭謹風微微皺眉:“生氣了?”
洛卿卿壓根不看他:“我哪兒敢啊!金主爸爸......”
“金主爸爸?”蕭謹風重複著,試圖去理解這個詞的意思。
洛卿卿卻完全沒心思搭理他。
“你就這麽不想隨本王入宮?”眸光閃動,似壓抑著怒氣。
洛卿卿也不遮掩:“至少今天不想。”
蕭謹風眯了眯眼睛,一雙眸子緊鎖著她:“為何?”
“不想說。”洛卿卿揚了揚下巴。
蕭謹風移開視線,語氣森冷:“不說也罷。至少你現在坐在本王的馬車裏!”
洛卿卿長長地歎了一口氣,蕭謹風隻當沒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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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口。
蕭謹風率先下了馬車,轉身朝洛卿卿伸出手,洛卿卿看了一眼卻直接跳了下來。蕭謹風隻得訕訕縮迴了手。
洛卿卿正欲前行,忽被蕭謹風叫住:“等等。”
她一言不發,隻是轉身看著他。
蕭謹風以袖掩麵,輕咳了幾聲,之後又抬起一隻手臂。
洛卿卿翻了個白眼,卻還是無奈地上前攙扶他。契約仍在,為了錢,該忍還得忍!
通往殿內的路不短,蕭謹風又似故意一般,走得極慢。
洛卿卿壓低語調,用僅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你就不能走快點嗎?等你到了黃花菜都涼了!”
蕭謹風又作勢咳了幾聲,借袖口遮掩,低聲迴道:“愛妃,本王這身子骨,著實快不得。”
洛卿卿心裏憋著一股氣,恨不得揍他一頓。
與她相反,蕭謹風倒是愜意自在得很。
已是傍晚。
夕陽餘暉灑在宮道上,拉出兩個長長的身影。
蕭謹風的視線不斷徘徊在地上的影子,和自己被洛卿卿攙扶的手臂上。
如果可以,一直這樣也挺好的。
此刻,他隻想這條路再長一些,走得再慢一些。
“王妃不覺得,今日這夕陽很美嗎?”蕭謹風忽然問道。
洛卿卿心裏裝著事兒,哪有心思欣賞什麽夕陽。遂隨口迴道:“夕陽無限好,隻是近黃昏。”
蕭謹風怎會聽不出她的揶揄,但卻並未計較。而是接著說道:“但得夕陽無限好,何須惆悵近黃昏!”
似乎未料到他會接這麽一句,洛卿卿下意識朝他看去,而蕭謹風也恰在此時看向她。
有那麽一刻,兩人的視線相碰撞,在洛卿卿的腦袋裏炸成了無數碎片。
洛卿卿有些恍惚。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忘卻了什麽。
是什麽呢?
那些一閃而逝,抓也抓不住的瞬息,究竟是什麽!
頭有些脹,洛卿卿閉上眼睛晃了晃腦袋。
“不舒服?”蕭謹風出聲問道。
“沒事。”洛卿卿的態度似乎緩和了些。
蕭謹風看著她一臉惆悵的模樣,竟生出了些許不忍。他猶豫著,自己是不是把她逼得緊了?
臨近殿內,他抽迴了手,幽幽開口道:“宮宴在酉時,或許我們可以早些走。說不定,還能趕上你想做的事。”
洛卿卿愣了一下:“你......知道我要做什麽?”
蕭謹風:“你那般不想來,難道不是因為宮宴的時間,和你想做的事衝突了嗎?”
洛卿卿一時無言以對,又有些心虛。盡管搞不清自己在心虛什麽,可就是覺得心虛。
“若是那樣,自然最好。”她別開視線迴道,語氣舒緩了不少。
蕭謹風:“所以,能別板著一張臉了嗎?被宮中那群好事的人看去,指不定傳出什麽。”
洛卿卿看向蕭謹風,露出一個無比燦爛的笑容:“這樣可以嗎?王爺。”
沒了胎記的她,儼然一張傾國傾城的臉。無論什麽誇張表情,都能生出別樣的韻味來。更何況是笑起來。
蕭謹風喉間滾動,口是心非道:“醜死了!”隨即徑自朝殿內走去。
身後的洛卿卿撇了撇嘴,大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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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乾宮。
宮內主位上還空著,洛卿卿猜想定是那皇帝的位置。
兩側依次排放著許多長案,已有幾桌坐了人。
有太監上前躬身做引。
洛卿卿跟著蕭謹風,坐在了左側第二張桌案處。
宮中設宴,一向以右為尊。從這位置就不難看出,蕭謹風在這宮中並不受待見。
洛卿卿斜眼睨了睨他,卻隻見他神色如常,似乎早已習慣了。
想到他在宮中的遭遇,亦是舉步維艱,洛卿卿忍不住問道:“需要我做些什麽嗎?”
蕭謹風有些詫異地看向她,短暫的凝視後,他搖了搖頭:“你已經做了。”
“啊?”洛卿卿顯然不解。
蕭謹風卻也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呦!這不是我那弱不禁風的四哥嗎?今兒個怎的也來了!”熟悉的調侃聲響起。
洛卿卿抬眸望去,沒錯!是蕭芷柔。
“這位又是誰?多日不見,四哥身邊便得了美人相伴了?不怕我那皇嫂吃醋嗎?”蕭芷柔繼續揶揄著。
洛卿卿撇撇嘴:“你皇嫂我勞你記掛!”
蕭芷柔愣了愣:“你......你是?怎麽可能!”
洛卿卿咂咂嘴:“上次還在禦花園給皇嫂我行大禮,這麽快就不認得了!”
想到那日的事兒,蕭芷柔就氣不打一處來。如今洛卿卿又偏得這般美貌,蕭芷柔更是憤恨不已。
身邊有宮女上前附耳提醒了什麽,蕭芷柔似乎有所顧忌,沒有立即發作。
可偏巧她的位置是左側第一張桌案,與洛卿卿挨著。
洛卿卿心中默唸:還真是冤家路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