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仙樓的品酒會是在戌時起正式開始。近幾年已經成為皇城的大型集會之一。
申時剛過,附近的大街小巷已經開始人流攢動。賣糕餅、甜釀等商販,也在附近支起了攤子,想藉此多收些銀錢。
而在一眾商販中,最惹眼的莫過於錦繡閣的展位。
按照洛卿卿的意思,錦繡閣在鳳仙樓正門一左一右,各設了一個展位。
展位上都是新近流行的布料。什麽天水色的錦緞、金鬆綠的重蓮綾、黛螺的玉錦、藕荷的軟煙羅……令人眼花繚亂,卻又美不勝收。
洛卿卿還安排了十幾名裝扮秀美的小女娘,在附近皇城大街上派發“宣傳單”。
並說明:品酒會之後,憑此單到錦繡閣購買限定款式,可抵三成賬款,但不可疊加使用。
厚厚的宣傳單,很快被搶奪一空。
“洛洛,三成會不會太多了些!”三娘一臉肉疼的表情。
洛卿卿邊走邊笑道:“那些獵奇的款式本就週期短,明年很難再賣。倒不如趁現在早早脫手換成銀子。”
“說得對。錦繡閣每年都要餘下不少的庫存呢!為這事,王……我們東家沒少頭疼。”三娘瞄了洛卿卿一眼,見她未注意到自己方纔的失言,這才長舒一口氣。
說話間,兩人已經進了鳳仙樓。
此時的鳳仙樓已經熱鬧起來了。端莊持重的閨閣女娘,風度翩翩的俊俏郎君往來不絕。
“好一個大型相親會啊!”洛卿卿忍不住感慨。
一樓已然沒了位置,洛卿卿有些懊惱:“早知道就提前定個位置了!不知道樓上還……”
話未說完,就看到竹影正從一眾人中擠了過來:“見過王妃。”他微微躬身道:“王妃,王爺在此恭候多時了。”
洛卿卿一愣:“你家王爺來了?”
“正是。就在二樓雅間。兩位隨我來。”說罷,竹影便徑自在前方引路。
洛卿卿和三娘對視一眼,似都有些意外。
“洛洛,我就不上去了。你上去陪王爺看熱鬧,我去打點展位的事情。”花落,不及洛卿卿反應,三娘就溜了。
她可不想杵在一旁給主子當電燈泡。
雅間內,蕭謹風正襟危坐於桌前品著茶。桌上擺了些茶點酒水。
桌旁是一扇大窗,正對一樓大堂。
洛卿卿一進屋便好奇問道:“王爺不是一向不喜這種熱鬧嗎?怎的也來了!”
蕭謹風神色淡淡:“府中悶得慌,隨便溜溜。”
話一出口,一旁的竹影忍不住瞄了他一眼。
【呦呦呦!說得可真夠雲淡風輕的】
【也不知是誰,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更不知是誰家的孔雀,出門前換了幾套衣裳】
【坊間說的對!男人的話信不得?】
蕭謹風最近總是神神叨叨的。起初竹影還摸不著頭腦,不過後來他反應過來了。
看著自家王妃那張傾國傾城的臉,他大膽猜測,他家王爺八成是動了心了。
隻是……
竹影又偷偷瞄了一眼洛卿卿。
自家王妃好像並不買賬!
竹影暗自長歎~~這兩人之間,可是橫亙著一個倉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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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近戌時,賓客都已落座。還有一大群圍觀看熱鬧的。
自打進來鳳仙樓,洛卿卿就在留意。不出她所料,但凡著裝打眼的,不論男女,穿的都是錦繡閣的衣服。
還有什麽宣傳,比得過這行走的廣告牌呢?別說,還真有!若是宮裏……
洛卿卿想得出神,滿腦袋的銀票。蕭謹風也在出神,他直直地望著她,眉頭緊蹙,不知在糾結什麽。
竹影覺得自己實在多餘,就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隻在門外守著。
洛卿卿冷不丁地轉頭,正對上蕭謹風的目光。四目相對,不知為何,那緊蹙的眉頭和深邃的眸光,竟讓洛卿卿有片刻的恍惚。
他們……好像很像……
有了這個念頭的洛卿卿被自己嚇了一跳。她不明白,自己怎會將眼前的蕭謹風與那人聯係在一起。
她自嘲地笑了笑,隨即透過窗子往樓下看去,似乎想找什麽。
“你在找人?”蕭謹風突然出聲問道。
洛卿卿收迴視線:“沒有,隨便看看。”
品酒會正式開始。
蕭謹風也沒有追問下去。
鳳仙樓掌櫃居於高處,大聲喊著:“今年的品酒會,除了以往的環節照舊以外,我們還設定了一個新的玩兒法——鬥酒。”
“說是鬥,但卻不是比諸位的酒量。而是比諸位的見識。”
“每輪比賽,我們都會呈上三種美酒。猜對全部酒名的人,方可進入下一輪。以此類推。”
“最終得勝者,將拔得頭籌。”
話落,有人出聲問道:“薛掌櫃,花頭是什麽?”立刻有人附和。
隻見那薛掌櫃略微擺擺手:“今日頭籌,可不是見俗物!”
說罷,旁邊有人抱著一個錦盒上來。在一眾好奇的目光中,薛掌櫃緩緩開啟了錦盒的蓋子。
“夜明珠?”不知是誰喊了一句。人群又躁動起來。
“安靜,諸位!”薛掌櫃出聲解釋道。
“這可不是普通的夜明珠!”
“是東海的鮫珠!”
“傳言,東海有鮫。人身魚尾,其泣如嬰,其淚落地成珠。”
人群中又是一番熱議:“薛掌櫃,這真的是鮫珠嗎?”
薛掌櫃微微一笑,大聲道:“來人,熄燈!”
話落,四周的燭光逐一滅掉。
而隨著周遭逐漸暗下來,那珠子的光芒越發明顯。直至全部燈光熄滅,那珠子周身泛起藍紫色的光芒,異常耀眼。
不過片刻,周圍便被映得一片明亮。
“我的天爺啊!這是什麽神仙寶貝啊?”有人忍不住驚呼。
“我要奪魁!我要把它贏迴去,給我未來的媳婦做聘禮!”
一眾鬨笑聲中,燭光再次亮起,掌櫃收起了鮫珠:“這位客官好氣魄!祝你如願以償。”
“請諸位稍事休息,今日的鬥酒,即將開始!”說罷,掌櫃退了下去。
洛卿卿方纔一直盯著那珠子。
“喜歡?”一旁的蕭謹風問道。
洛卿卿頭也沒迴:“嘖嘖嘖!你說那東西能值多少錢啊?”
蕭謹風一臉黑線。
但還是迴了句:“價值連城。”
洛卿卿一聽,頓時雙眼泛光:“那我可太喜歡了!可惜我不懂酒。”
說罷,她把目光落在蕭謹風身上:“不知王爺對酒?……”
蕭謹風:“休想。”
洛卿卿聳聳肩:“好吧!當我沒問。”
蕭謹風又喝了口茶:“無趣。包間留給你,你一人看吧。本王先迴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