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卿卿坐在床邊直直地望著他,秀眉微挑:“害羞什麽?病不諱醫,王爺難道不懂!你在我眼裏就是一塊肉,有什麽好避諱的。”
蕭謹風:“......”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洛卿卿將針一一拔下,蕭謹風總算舒服些。
他起身穿好衣服,抬頭看見洛卿卿正坐在燈下,數著手指頭算著什麽。
她側著身子,露出那帶著胎記的半張臉。
不知是不是相處得久了,習慣了,蕭謹風越來越覺得那胎記並不可怖。
見洛卿卿嘴裏念念有詞,他忍不住走了過去:“嘟囔什麽呢。”
洛卿卿在紙上鬼畫符,頭也不抬:“算錢。”
“算什麽錢?”蕭謹風好奇道。
洛卿卿:“當然是這一場成衣秀賺的錢。”
蕭謹風唇角微微上揚:“算明白了嗎?”
洛卿卿有些皺眉:“沒算明白。不過我猜怎麽也得有萬八千的吧!”
說到這兒,她就一臉笑嘻嘻的模樣。
蕭謹風看她一臉喜色,好奇地問道:“賺了錢,打算做什麽?”
洛卿卿也不隱瞞:“本來想置辦一套宅子,可是皇城的地價太貴了!動輒就要幾十萬兩,我還沒有那麽多。就先攢著吧,等日後再說!反正我也未必留在皇城。”
聞言,蕭謹風眸色一凜:“你想離開皇城?”
洛卿卿:“或許吧。”
蕭謹風:“你不打算迴孃家?”
洛卿卿笑著看他:“就那個文昌侯府,王爺覺得我迴去,能有安逸日子過嗎?”
蕭謹風不說話:原來她一心想要和離,並不是想迴孃家。而是打算遠走高飛!
“所以你賺錢,就是為了去過安逸日子?”蕭謹風語氣淡淡。
洛卿卿:“不然呢?難不成把錢送給侯府!我瘋了嗎。”
但很快,洛卿卿就想到一個問題。
她一臉疑惑地問道:“王爺,你哪兒來那麽多錢?”
話題轉得太快,蕭謹風沒反應過來:“嗯?”
洛卿卿:“你不過是個不受寵的皇子,你老爹賜你封號和宅邸,已經是恩澤了。你也沒個一官半職的,月俸又不高。開口就答應我十萬兩,你哪來那麽多錢?”
蕭謹風明顯愣了愣。糟糕!把這茬忘了。
他還不想告訴她,這皇城之中,有大半的產業都是他在暗中經營。
咳了幾聲掩飾尷尬,蕭謹風腦中飛速轉著。正欲開口,不料被打斷。
洛卿卿手一擺:“王爺不必解釋。我看你也不像什麽大奸大惡之人,那錢的來路想必也清白。這麽多年你也挺不容易的,我不問就是了。”
蕭謹風看著她,磐石般堅毅的心彷彿有了鬆動。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他說:這麽多年來你不容易!
身旁的人隻會告訴他:要堅強,要忍耐,要有城府。
卻從未有人關心他是否過得艱難。
蕭謹風望著洛卿卿,脫口而出問了句:“你究竟是誰?”
洛卿卿:“我是洛卿卿啊!怎麽了王爺?”
蕭謹風搖了搖頭,眼中泛起了些許溫柔:“沒事。”
“你有吃的嗎?”他突然問道。
洛卿卿:“王爺你餓了?”
蕭謹風不想告訴她,自己因為生悶氣晚飯都沒吃。
洛卿卿皺了皺眉:“這麽晚大家都睡了。如果王爺不嫌棄,我煮碗麵給你吃,如何?”
蕭謹風:“你?你會煮麵?”他問得一臉懷疑。
洛卿卿勾了勾嘴角:“嗬嗬。看不起誰呢!等著。”
說罷她便去了小廚房。
門口的竹影嚇了一跳,進屋看主子一切都好,這才安心地繼續守在門外。
大約過了兩刻鍾,洛卿卿風風火火地迴來了。
她端著一個大托盤,路過門口時特意塞給竹影一碗。
“見者有份兒。”她眨著眼睛對竹影說道。
竹影受寵若驚。
蕭謹風聽到動靜坐起身,正好看到洛卿卿走進來。
“麵好了,王爺過來吃啊。”洛卿卿笑盈盈地招呼道。
蕭謹風走過去,看到桌上擺著兩碗熱湯麵。
麵上還有幾顆翠綠的青菜和一顆荷包蛋,賣相倒是不錯。
蕭謹風微微一笑,坐下拿起了筷子。
“嚐嚐看。”洛卿卿示意他動筷子。
蕭謹風挑起一點麵放進嘴裏,咀嚼了片刻。
湯麵中有淡淡的麵香裹著青菜的香氣,並不撞擊味蕾,但卻迴味悠長。
一種尋常家的煙火氣撲麵而來,讓人莫名心安。
他吃過那麽多種麵,加在一起都不及這一碗美味。
“如何?”洛卿卿眨著眼睛,像是等待誇獎的小孩子。
蕭謹風彎起嘴角:“還不錯。”
洛卿卿聞言笑意更濃:“是吧!我沒吹牛吧。我的麵還是不錯的。”
月色朦朧,兩人靜靜地吃著麵。
這於蕭謹風而言,竟是難得的愜意。
也是這一刻,他第一次有了種衝動:若是她能留在自己身邊,應該是件還不錯的事情。
“過兩日,我要去趟相國寺,你也一起。”蕭謹風漫不經心地說道。
“嗯。嗯?”洛卿卿疑惑地看向蕭謹風。
“我有些事情必須要去,你在可以掩人耳目。”他別扭地解釋著。
洛卿卿卻用一種奇怪的目光盯著他:“王爺怎麽不自稱‘本王’了?”
蕭謹風一愣:“有嗎?”
洛卿卿卻莞爾一笑:“不過這樣聽起來舒服多了。”
蕭謹風沒說什麽,隻是在心中默默記下了這句話。
“第三次施針,是什麽時候?”他狀似無意地問道。
洛卿卿:“看你現在的情況,過幾日應該就可以了。到時你的寒毒就徹底解了。王爺,別忘了你的承諾!”
她滿臉笑意的提醒著,蕭謹風隻淡淡迴道:“不急在一時,別忘了你我還有半年之約。”
洛卿卿:“王爺可以先簽了和離書,等半年之後我再離開王府就是了。”
蕭謹風想了想:“我可以先寫,但眼下還不能去落印。”
洛卿卿瞪大眼睛:“為何?”
蕭謹風:“你我和離,不比尋常百姓,需得經過宮中才行。你才入府沒多久,即便我呈交和離書,父皇也不會批。不如等些時日,我再鋪墊鋪墊。”
洛卿卿點點頭:“也好。左右我還得待上半年。”
見她同意了,蕭謹風暗自長舒一口氣。
等等吧。不急在一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