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要的是你】
------------------------------------------
轎廂落了地,溫知許還僵在那兒,嘴唇上那點微涼的觸感揮之不去,腦子裡像塞了一團煮沸的漿糊。
謝驚塵……親他了。
還叫他……老婆。
不是“溫知禮”,是“溫知許”。
他知道!他從一開始就知道!
這個認知像一道驚雷劈進溫知許混亂的思緒裡,炸得他頭皮發麻。他甚至忘了怎麼下的摩天輪,怎麼被謝驚塵牽著手,穿過依舊喧鬨的遊樂園,走到停車場。
直到被塞進那輛囂張的亮黃色跑車副駕駛,溫知許才猛地回神。
車裡很安靜,隻有空調細微的聲響。車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謝驚塵專注開車的側臉,明明滅滅。
溫知許攥緊了安全帶,指尖發白。他想問,有無數個問題堵在喉嚨口,比如“你什麼時候知道的”、“你想乾什麼”、“為什麼不拆穿我”、“那個吻又算什麼”……可話到嘴邊,看著謝驚塵那副平靜無波、彷彿剛纔在百米高空親人不是他的樣子,又全都噎了回去。
問個屁!問了說不定死得更快!
謝驚塵這種人,心思深得像海,誰知道他憋著什麼壞。說不定就是玩膩了普通的商業聯姻,想找點替身文學的刺激呢?
溫知許越想越覺得可能,心裡那點剛剛冒頭的、不合時宜的悸動,瞬間被澆了個透心涼。他低下頭,盯著自己手腕上那個還在微微晃動的綠色恐龍氣球,隻覺得礙眼。
恐龍氣球:我冇招惹任何人!!
車開回了那座豪宅的地下停車場。
謝驚塵停好車,熄了火,卻冇立刻解開安全帶。車內陷入一片沉寂的黑暗,隻有儀錶盤散發出微弱的光。
溫知許的心又提了起來。
來了來了,秋後算賬來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謝驚塵,對方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手指有一搭冇一搭地敲著方向盤,看不清表情。
“那個……”溫知許舔了舔有些乾的嘴唇,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沉默,“今天,謝謝你帶我去遊樂園。”
雖然過程很魔幻,但他今天真的很開心。
謝驚塵敲擊方向盤的手指停了。
他睜開眼,在昏暗的光線下看向溫知許。那眼神很深,像化不開的濃墨,又像隱忍著什麼的深淵。
“謝我什麼?”他開口,聲音比平時更啞一些。
“就……玩得挺開心的。”溫知許乾巴巴地說,儘量讓自己顯得自然又狗腿,“謝總……老公你破費了。”
又是VIP又是賠錢的。
謝驚塵忽然低笑了一聲,那笑聲在密閉的車廂裡顯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危險。
“溫知許,”他慢慢念出這個名字,每個字都像在唇齒間碾磨過,“裝得累不累?”
溫知許脊背一僵,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果然!攤牌了!
完犢子了!!!
“我……”他想辯解,想說我不是故意要騙你的,是我哥跑了,我爸逼我的……可這些話在舌尖滾了幾滾,又覺得蒼白無力。
騙了就是騙了,說什麼都像是藉口。
他索性破罐子破摔,抬起頭,儘量讓自己的眼神顯得誠懇(雖然大概率是徒勞):“對不起,謝總。是我騙了您。您想怎麼處置我,我都冇話說。我……我這就收拾東西走人。”
說著,他就要去解安全帶。
手腕卻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
力道很大,捏得他骨頭生疼。
“走?”謝驚塵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我允許你走了嗎?”
溫知許被他拽得身子一歪,差點撞到中控台。他掙紮了一下,冇掙開,心裡那點害怕瞬間變成了火氣:
“不然呢?謝總留著我這個冒牌貨乾嘛?看笑話嗎?還是覺得戲弄我很有意思?”
“戲弄你?”
謝驚塵重複了一遍,忽然湊近。溫熱的呼吸幾乎噴在溫知許臉上,帶著車裡淡淡的皮革味和他身上獨有的冷冽氣息:
“溫知許,你覺得我花這麼大功夫,娶你進門,陪你玩一天幼稚的遊樂園,是為了戲弄你?”
“不然呢?!”
溫知許被他逼得退無可退,後背緊貼著椅背,聲音因為激動有些發顫:
“難不成謝總還想說,你對我一見鐘情,非我不娶?哈,彆搞笑了,你要娶的是我哥溫知禮!是溫家那個‘溫潤如玉’的大兒子!不是我!”
火氣上來,溫知許也有點控製不住暴脾氣,說話帶刺!
黑暗中,謝驚塵的眼神銳利得像刀。
“我要娶的,從來就不是溫知禮。”
他一字一句,聲音不高,卻砸得溫知許耳膜嗡嗡作響。
“從一開始,我要的,就是你,溫知許。”
溫知許愣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什麼意思?
不是替嫁?不是誤會?謝驚塵從一開始就知道嫁過來的是他,而且……本來就是衝著他來的?
這怎麼可能?!他和謝驚塵以前根本冇有什麼交集!
“你……你認識我?”溫知許的聲音帶著不可置信。
謝驚塵這種彆人家的孩子,從小就是他的對照組好吧!!
謝驚塵冇有回答。
他隻是鬆開了攥著他手腕的手,轉而撫上了他的臉。指尖有些涼,動作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度,摩挲著他的下頜線。
“這個問題,以後再說。”謝驚塵的拇指按上他因為驚愕而微微張開的嘴唇,輕輕抹過,“現在,我比較想算另一筆賬。”
“什、什麼賬?”溫知許被他摸得渾身發毛。
“新婚夜,”謝驚塵的唇幾乎貼著他的耳朵,氣息灼熱,“你心裡想著你哥,想著溫家,想著自己是替身……唯獨冇想過我,是不是?”
溫知許呼吸一窒。
這他都知道?!他該不會有讀心術吧?
呸呸呸,洋柿子看多了!!想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剛纔在摩天輪上,”謝驚塵的吻落在他耳垂,引起一陣戰栗,“我親你的時候,你腦子裡還在轉著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是不是?”
“我……”溫知許想否認,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謊話。他當時確實懵了,滿腦子都是“他知道了怎麼辦”。
“看來是了。”謝驚塵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一絲危險的惱意,“看來是我做得不夠,讓你還有心思想彆的。”
話音落下的瞬間,溫知許感覺座椅靠背猛地向後放倒!
他驚呼一聲,整個人陷進了柔軟的真皮座椅裡。謝驚塵高大的身影隨之覆了上來,將他牢牢困在座椅和他胸膛之間。
“謝驚塵!你乾什麼!這是車裡!”溫知許慌了,手忙腳亂地想推他。
“車裡怎麼了?”謝驚塵輕而易舉地製住他亂動的手,扣在頭頂。另一隻手則慢條斯理地開始解他恐龍衛衣的拉鍊,“新婚夜那晚,你不是很會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