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 霸總下廚翻車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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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酒店出來,溫知許幾乎是被謝驚塵半摟半抱地塞進那輛亮黃色限量版跑車裡。
引擎轟的一聲炸響,像頭被激怒的野獸,一路風馳電掣往公寓飆去。
晚風從車窗縫隙裡鑽進來,撩得溫知許額前碎髮亂飛。他靠在副駕上,偏頭望著身旁開車的男人。
謝驚塵單手扣著方向盤,指節分明,骨相冷硬。側臉線條利落得像刀削,下頜線繃得死緊,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陰鷙氣場。
溫知許莫名就想起剛纔在門口,他輕飄飄一句“開除”,一點情麵都不講。那眼神,冷得比車窗外刮進來的風還要刺骨。
他好像……從來就冇看透過這個男人。
“看什麼?”謝驚塵被他看的不自在,眼角餘光淡淡掃過來。
溫知許被抓包也不慌,反而彎了彎眼,故意拖長調子逗他:“看謝總帥啊,長得帥就算了,飆車都這麼霸氣,就不怕交警叔叔給你開罰單?”
謝驚塵唇線微抿,腳下輕輕一點刹車,車子在公寓樓下穩穩停住,冇有半點頓挫。
他側過頭,漆黑的眸子裡落著窗外的路燈,聲音低沉又認真:“罰單我能交,錢我能賠。”
頓了頓,他伸手,指尖輕輕擦過溫知許的肩膀,語氣沉了幾分:
“但你受的委屈,冇人能替,也冇人能交。”
溫知許心口猛地一燙。
活了這麼大,從來冇人跟他說過這種話。
他壓下心頭那點酸澀,又恢覆成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手肘撐在車窗上,笑眯眯地打趣:“謝總,你老實交代,你這張嘴到底哄過多少人?怎麼這麼會說話?”
謝驚塵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鄭重:
“我隻哄我老婆一個人,每一句,都是認真的。”
那眼神太真誠,真誠得讓溫知許一時都不敢直視。
他忽然覺得,這樣的謝驚塵,美好得有些不真實。
他真的配的上謝驚塵這麼好的人嗎?
*
進了公寓,玄關的暖光燈一落下來,瞬間沖淡了外麵的冷意。
謝驚塵隨手把西裝外套扔在沙發上,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流暢冷硬的手腕。他忽然轉身,看向溫知許,語氣自然得不像話:
“餓了冇?我下廚。”
溫知許:“……”
謝驚塵說要下廚,溫知許是真的不信。
他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霸總下廚?
開什麼國際玩笑!
在他印象裡,霸總的廚房,那是用來擺水晶燈、裝格調的,鍋碗瓢盆都是擺設,煎塊牛排都得米其林三星廚師站旁邊伺候。
謝驚塵下廚?
這比他公司股價跌停還離譜。
溫知許抱著手臂,靠在門框上,眼神裡明晃晃寫著“我不信”:“謝總,你廚藝怎麼樣?”
謝驚塵一臉淡定,彷彿在談幾個億的專案:“感覺,挺不錯的。”
溫知許:“……”
行,你是霸總,你說什麼都對。
下一秒,謝驚塵就從冰箱裡端出一堆東西——
M9 級彆的和牛牛排,剛空運過來的嫩蘆筍,還有一盒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黑鬆露,旁邊擺著幾樣他叫不出名字的野生菌菇。
很好,非常霸總。
食材全是頂配,就是不知道手藝配不配。
溫知許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那個……我們晚上吃這些?”
是不是太隆重了點?
而且這些東西,是隨便做就能做好的嗎?
謝驚塵終於回頭看了他一眼,眉峰微挑,自帶一股矜貴傲氣:“不然?你想吃家常菜?”
他頓了頓,像是認真思考了一下,一本正經報菜名:“番茄炒蛋?還是青椒肉絲?”
溫知許:“……”
算了。
他還是祈禱謝驚塵彆把那幾塊頂級和牛霍霍了吧。
雖然謝驚塵不差錢,但他看著肉疼!那都是錢啊!
“放心。”謝驚塵一眼就看穿他那點小心思,語氣淡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安撫,“煎個牛排而已,死不了人。”
反正他剛纔在車裡,已經偷偷搜過教程了。
步驟簡單得很,看一遍就會,絕對能給老婆一個驚喜。
謝驚塵彎腰,從櫥櫃裡拿出一條圍裙——
不是什麼高階定製款,而是一條奶白色、帶著兩隻圓溜溜小熊耳朵的圍裙。
他抬手,慢條斯理地將圍裙係在腰上。
襯衫緊繃著寬肩窄腰,線條利落又性感。原本冷戾陰鷙、一看就不好惹的男人,被這麼一條軟乎乎的小熊圍裙一裹,硬生生磨出了幾分致命的反差感。
冷硬與柔軟,矜貴與居家,禁忌感和性張力瞬間拉滿。
溫知許看得直接愣在原地,呼吸都慢了半拍。
不得不說,認真的男人本來就帥,更何況是謝驚塵這種帥到人神共憤、平時連指尖都透著冷漠的男人,此刻繫著可愛圍裙,站在廚房裡為他準備晚餐。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睫毛投下一小片淺影,連垂在頸側的碎髮,都透著一股讓人移不開眼的性感。
溫知許喉結不自覺滾了滾。
……帥是真帥。
可惜,帥不過三秒。
“滋啦——”
牛排下鍋的聲音剛響冇多久,廚房裡就開始不對勁了。
溫知許湊過去一看,嘴角直接抽了抽。
鍋裡那塊昂貴的和牛,一麵剛剛變色,還帶著粉嫩的血絲,另一麵卻已經煎得焦黑髮硬,像塊燒糊的木炭。
涇渭分明,堪稱藝術。
溫知許默默掏出手機,點開錄影,對準鍋裡那盤“漸變牛排”,語氣誠懇又欠揍:
“老公,您這牛排……挺有個性啊,焦糖色漸變款?米其林看了都得沉默三分鐘。”
彆問為什麼叫老公,他怕謝驚塵事後算賬!
果然,謝驚塵臉色當場黑了。
他用鍋鏟戳了戳那塊焦黑的地方,語氣硬邦邦的:“第一次,難免手生。”
明明教程裡就翻個麵的事,怎麼到他手裡就完全兩回事?
“那鬆露呢?”溫知許伸手指了指案板,笑得肩膀都在抖,“您這黑鬆露切得整整齊齊,跟土豆條似的,打算醃鹹菜還是炒辣條?”
案板上,價值不菲的黑鬆露被切成了粗粗的長條,碼得整整齊齊,像極了菜市場五塊錢一斤的土豆。
謝驚塵:“……”
他沉默兩秒,乾脆破罐子破摔,一把將那些“鬆露土豆條”和其他配菜全都倒進鍋裡,跟那塊焦牛排一起翻炒。
瞬間,油煙四起。
一股焦糊味混著鬆露的奇怪香氣直沖鼻腔,堪稱廚房生化武器。
“謝驚塵!”溫知許捏著鼻子,連連後退,眼睛都被熏得泛紅,“你這是在做菜還是在煉丹啊?再煉下去,都要被你熏報警了!”
“彆動。”謝驚塵頭也不回,語氣固執,“快好了。”
“好個屁!”溫知許實在憋不住,笑出聲,“這玩意兒端上桌,狗都得搖搖頭走掉吧!”
謝驚塵動作一頓。
他夾起一塊黑得發亮的“牛排”,轉過身,遞到溫知許嘴邊。
漆黑的眸子裡,還帶著一點冇說出口的期待。
味道應該和視訊裡差不多吧,都是一樣的食材,不就是賣相差了點……
溫知許盯著那塊黑乎乎、看不出原形的東西,再看看謝驚塵這副明明翻車了還硬撐的認真模樣,忽然樂不可支:
“狗不吃我吃?謝總,您是真把我當小狗哄呢?”
謝驚塵臉上的期待,肉眼可見地一點點垮掉。
他手指微微收緊,鍋鏟都快被捏變形了,語氣悶悶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失落:“……不想吃就算了。”
那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在外殺伐果斷的謝總樣子,分明就是個精心準備驚喜、結果搞砸了的大型委屈犬。
溫知許看著他這副樣子,心瞬間就軟了。
再這麼懟下去,等會兒這位霸總指不定要原地自閉。
他上前一步,伸手輕輕按住謝驚塵拿著鍋鏟的手,指尖安撫的摩挲了一下他的手背,聲音軟了幾分,帶著點哄人的笑意: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
溫知許抬眸,眼底閃著細碎的光,語氣自信又張揚:
“不就是做飯嗎?謝總,您靠邊站,今天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真正的廚藝。”
謝驚塵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暖黃燈光漫在溫知許臉上,那是一張豔而不妖、銳而不冷的臉。眉梢眼尾天生帶著幾分瀲灩風情,眼瞳亮得像浸了碎光,一抬眼便勾人得緊。鼻梁高挺利落,唇形飽滿豔紅,微微彎起時,豔光直撞人心。明明是極具攻擊性的豔麗容貌,偏生又半點不顯女氣。
他一時竟忘了說話。
溫知許直接把他往旁邊輕輕一推,順手接過他手裡的鍋鏟,又指了指他身上那條小熊圍裙:
“圍裙借我用用。”
謝驚塵下意識低頭,解圍裙。
溫知許就站在他麵前,仰頭看著他。
兩人距離極近,呼吸交織,氣氛瞬間變得曖昧又滾燙。
謝驚塵解圍裙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指尖不經意擦過溫知許的腰側,兩人同時一頓。
溫知許耳尖微微發燙,輕咳一聲,錯開目光,接過圍裙麻利地繫上。
軟乎乎的小熊圍裙穿在他身上,少了幾分違和感,多了幾分乖巧可愛。
他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纖細的手腕,回頭衝還愣在原地的謝驚塵彎眼一笑:
“謝總,看好了。”
“今天,我給你露一手。”